周暮雪最怕小孩儿哭,不只周暮雪,大抵所有大人都怕熊孩子哭,尤其是别人家的熊孩子。
嚎的声大了,能烦死你,你还打不得骂不得,不然护犊子的家长绝对跟你没完,给你扣上个“没素质”、“没家教”、“跟孩子计较的辣鸡”等等一系列的大帽子还是轻的,告你个恐吓、虐待、甚至拐卖儿童,那就倒了血霉了。
嚎的声小了,就像眼前这位,孩子家长要是来了,肯定以为她欺负他,甚至会以为就是她把他家孩子推倒的,这要真被缠上,那她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孩子和老人是最惹不得的存在!
这种状况,赶紧溜走才是上策。
周暮雪不敢多留,直接绕过他,迈步朝着公寓楼走去。
公寓楼就在眼前,剔透的玻璃大门清楚的透出里面亮白的灯光,灯光撒在地上,像是影过盛满水的玻璃杯,带着斑斑驳驳的浅淡暗影。
悉悉索索的从兜里摸出备用房卡,这是北海特意给她复制的,怕的就是天寒地冻的,万一她再进不去门。
只要再……十步,或者十一步,就要到公寓楼门口了!
呲溜!呲溜!
身后的吸鼻子声依然不断。
在这个除了天上那个不甚明亮的毛月亮,连星星都看不到几颗的干冷的冬夜,又是空无一人的小区角落,这声音显的格外清晰,简直像是隔着几千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似得。
怎么还在哭?
不如去看看?
周暮雪晃了晃头。
不行不行,黑灯瞎火的,真被人误会是拐孩子的就惨了。
又走了两步。
呲溜!呲溜!
还哭!
他要是嚎啕大哭,她还能狠狠心,这哭的这么委委屈屈的,听的她的心都跟着软了。
她就去问一句,就一句!
勉强说服了自己,周暮雪转回头来,犹犹豫豫的再度回到小正太身边,蹲了下来。
“你怎么了?”
小正太不理她,鼻子抽的更来劲了。
“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揍他!姐姐可是饼干怪兽!”
小正太坐在乌漆抹黑的地上,除了羽绒服袖子几点不甚清晰的反光,什么也看不清楚。听了她的话,他依然没有理会,可哭声明显有些压抑不住,情不自禁的抽抽搭搭起来。
抽泣声带着吸鼻子声,还夹杂着他每次耸动时衣料的摩擦声,委委屈屈的,听的周暮雪心里也跟着有点难受。
“你到底怎么了?你比姐姐还惨吗?姐姐现在连家都没有了,还欠着一屁股债,喜欢的人也不敢喜欢,未来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一切都是一团乱麻,连个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每天抑郁的都恨不得直接跳楼死了算了,姐姐这么惨都还没哭,你哭个什么劲呢?!”
说到这里,周暮雪的鼻子真的有点酸了。
心里的负担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每天都觉得很累,真的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别哭了行吗?你再哭我也想哭了。”
小正太终于有了点反应,抽抽噎噎的错开一点胳膊,乌溜溜的眼闪着一点水光,偷偷的瞄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