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步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到处都静悄悄的,每走一步都带着清亮的回音。
噔哒,噔哒,噔哒。
周暮雪挎着百搭的黑色小皮包,深棕色的雪地靴交替踩过一块块光可鉴人的米白色地砖,靴口毛茸茸的一圈兔绒轻飘飘的浮摆着,带着几分俏皮,停在了熟悉的病房门口。
1109。
长方形的病房牌带着一点细微的珠光。
叩叩叩!
先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
再敲了敲。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
周慕雪左右张望了两眼,走廊笔直窄长,无遮无拦,一望到头,走廊尽头斜着几缕残阳,残阳透过淡蓝的落地大窗落在地上,光影斑驳。
到处都空荡荡的,不见人影,连粉嫩嫩护士装的小护士也不见半个。
她迟疑了一下,第三次敲了敲门,依然无人回应。
握着微凉的长形把手略一用力,门吱呀呀缓缓而开,在这静谧的有些诡异的除夕医院,声音显得有些惊心,幽幽的回荡在走廊深处。
穿堂风随着渐开的门缝溜入,撞向正对着病房门的床尾,挂在床尾的淡蓝色床帘随风向后吹鼓,帘尾紧贴着床栏,一点点被鼓起的帘布带的向上挪去,最终越过乳白的塑板尾栏高高的向后扬起,若隐若现着床上沉睡的美人。
周暮雪四处张望了两眼泪汪汪,空旷的病房里,只有清醒的她和沉睡的她,再无他人。
她反手关上病房门,迈步走了过去,一时间,静谧无声的屋内,只剩下羽绒服的摩擦声,簌簌沙沙。雪地靴的踏地声,噔噔哒哒。
再无其他。
床帘飘摇,缓缓而落,还未落定,又被她擦身而过带起的细微气流,诱的微微回扬,扬起少许,又再度落下,浅浅浮摆。
驻足病床前,垂目望着雪白的病床上躺着的美人。
酒红色的长发,即便发色黯淡,依然卷翘迷人。
白皙的脸孔,即便清瘦憔悴,依然带着病态的美。
还有那优雅的脖子,完美的身形曲线,即便不言不语的沉睡着,依然带着无可忽略的女神气质。
这是周暮雪即便去整容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就像懒羊羊和金刚狼比战斗力,米奇鼠和芭比公主比身材,根本没有可比性。
周暮雪静静的望了她很久。
床头柜上静置的心电监护仪,无声的跳动着规律的曲线,脸上扣着的透明呼吸罩蒙着一层水汽,时浓时消,若隐若现着她淡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
周暮雪缓缓抬手,轻抚着那呼吸罩,指尖顺着透明的氧气线一路延伸到床头的流量开关。
氧气线摇摇晃晃的悬在半空,灯光凉白,线影斜斜的落在枕上,摇在向蜜的颈边。如若细看,可以看到,颈上薄薄的皮肉下,依稀有青色的血管微微的跳动着,可以想象那血管中喷薄着血液,一路奔流不息的涌入她的心房,鼓动着维持生命的心跳。
心跳不止,则生命不息。
周暮雪摸了摸那流量开关,转而垂手抚上那微跳的血管,先是指尖轻触,再是抚上半片手指,最后是整个手掌。
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掌下,那血管跳突着,一下又一下,一下再一下,随着她手指的收紧,似乎……越来越快……
噗——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