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不回家,连续几天住在医院走廊,看来她是真的不记得家在哪了,这么说,她大概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撞到头精神错乱了。
这该怎么办?
心里有两个声音不断交战着。
一个声音说:于公,她只是你最普通的下属,她睡医院走廊也好,睡天桥桥洞也好,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于私,她只是你大学学妹,几乎没说过一句话,你也曾收留过她一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根本不用再管她。
另一个声音却说:于公,她是你的员工,她的不正常很有可能是因为车祸造成的,属于工伤,你应该对她负责。于私,她暗恋你,从大学到现在整整四年,不管她告没告白,这份执着都值得怜悯,你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对她置之不理。
到底该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过去找她,而是走到最近的一处休息椅,坐了下来。
深邃的黑眸望着遥遥的走廊尽头,默默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弯腰趴在膝盖上和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娃说话,拜远视眼所赐,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她在笑,笑的眉眼弯弯,唇角微扬,那双被时代淘汰的单眼皮染上了快乐的神采,比平时生动了很多。她没戴眼镜,却丝毫没有影响视力,能准确的找到小女娃滚在一边的蓝色跳跳球捡起来递还给她。
小女娃接过跳跳球跑来跑去的玩,她的视线就一直追着她跑,小女娃的妈妈坐在她对面,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她始终唇角带笑,视线偶尔看向那妈妈,只一眼就会立刻移开,继续追着小女娃的身影转。
小女娃自娱自乐,玩的开心,手里的跳跳球猛的扔了出去,弹跳着向着北海的方向蹦去。距离有些远,当然不可能真的蹦到他这边,可周暮雪的视线却随着那小球落在了他身上。
微扬的唇角立刻绷紧,她滞了一秒,平静的移开视线,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一样。
小女娃的妈妈笑着对她说了句话,起身追上跳跳球捡了起来,抱着小女娃回了病房。
走廊这边依然人来人往,有正在打电话的病人家属,有精神不错的小孩子跑着玩,还有抱着头上裹着输液网兜的宝宝来回踱步的妈妈。周暮雪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像是被隔绝在了热闹的世俗之外,孤零零的望着窗外,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北海抿了抿唇,终于站了起来向她走去。
“我说,你没有房东电话吗?”
她没有回头,淡淡吐出一句:“……手机摔坏了。”
“上网或是营业厅查一下过往的通话记录,应该有房东电话。”
“查了,没有。”
“……”北海略一沉吟,坐到她旁边,交叠着双腿,望着对面暗白的墙壁,低声说道:“那就再租一间房,差多少钱,我借给你。”
周暮雪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古怪,“周暮雪卡上只有一千多块,连生活费都不够,哪有多余的钱租房。何况,我还欠着你五百块,不能再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