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刚过了家属送饭的高峰期,住院部的走廊算不上冷清,却也不是人来人往,少了那些刷碗的、打水的、洗衣服的,只剩下个别病患沿着走廊随意散散步,或者家属出来接个电话,找找医生。
周暮雪低着头,似乎有些心事重重,下了电梯,也不看路,本能的向前走着。
走了几步,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抬头一看,楼层大厅静悄悄的,只有一个黑夹克的男人站在护士站填着什么表格,粉色护士装的小护士坐在吧台里,吧台挡住了她大部分的身形,只能看到肩膀的位置。
她板着个脸,不时的回一句男人的询问,虽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可因为回音和距离,还是有些听不太清楚。
周暮雪向前张望了两眼,惨白的灯光明晃晃的落在地上,地砖反射着那光,竟比直视顶灯都让人觉的晃眼。
到处都不见北海的影子。
她皱着眉,又回头张望了两眼,电梯门关的紧紧的,指示板上的红色数字不停跳动着,已经下到三楼了。
也没有北海的影子。
她的眼神游移了两圈,有点疑惑,又有点忿忿,紧走两步,向大厅对面的拐角走去。
她踩着雪地靴,靴子口毛绒绒的白色兔毛随着她的迈步飘飘忽忽的,鞋底防滑,没有难听的摩擦声,只有啪哒啪嗒的脚步响不断回荡在空旷的楼层里。
他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后面!
还说什么她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丢了都不知道吗?
混蛋!
她一边腹诽一边拐弯,那满屏的高红高亮的大字“混蛋”,还没刷完,眼前突然一黑,嘴上直接碰上个软乎乎温润润的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
她眨了眨眼,今天起的晚了,没赶上化妆,短短的睫毛少了睫毛膏的扶持,扑闪不出蝴蝶的效果,却也不影响她看清楚眼前的人。
那是一张放大的脸,眉毛很黑很规整,离这么近也没发现几根杂毛,狭长的眸子黑琉璃似的,带着笑,望着她,虽然笑的挺好看的,可睫毛比她一个妹子还长,实在不能忍!
她努力忽略掉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淡定的向后退了一步,假装完全没有发现被算计了一个kiss。
“你站这儿干嘛?你以为你三岁熊孩子?”
北海没动,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抬手从他微薄的嘴唇比划到她红润润的唇上。
“我计算的很精准,的确是这个高度。”
周暮雪不自然的轻咳一声,躲开他的手指,眼神不自觉的瞄到了一边,“你很无聊啊,算这个干什么?”
“你说呢?”北海直起腰,气定神闲的舔了舔嘴角。
“我,我哪儿知道。”
“真不知道?”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