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半开着,北海站在门口,握着那泛着银光的冰冷的门把手,呆站了足有十秒。
开着门,穿堂风不时穿过,撩起那收在床尾的淡蓝色床帘,如传说中赵飞燕的留仙裙,带着百褶,随风浮摆,不时露出遮挡的一角床尾挡栏。
北海没有马上进来,他的视线从向妈妈,到向逸辰,再到向爸爸,最后才落在了床上那道酒红色的身影。
熟悉的身影靠坐在床头,说是靠,不如说是半躺着,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身后,脑袋像是很重似的,虚弱的连脖子都抬不起来。
她的脸颊很瘦削,脸色更是苍白如纸,酒红色的长发有些凌乱,随意的散在身后,只有两缕搭在了身前,那发丝明显有些干枯,映着惨白的灯光,枯草似的,几乎没有任何光泽。
向妈妈正挨着床头柜坐着,一勺一勺的喂着暖暖的稀粥,稀粥冒着氤氲的热气,被她吃进嘴里,却依然没有让她的脸色沾染上哪怕半点红晕。
“怎么了?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呀!”向妈妈见北海不动,舀起一勺稀饭,转头招呼了他一声。
向爸爸也说道:“就是,快进来。”
向逸辰虽有社交恐惧症,可对自己人还是相当放的开的,他坐在向蜜床头,伸着脖子张望着门口,笑着调侃道:“北哥这是太激动了吧!等啊盼啊,这都快半年了,终于把我姐给盼醒了!不容易啊!”
床上的向蜜听了,淡淡一笑,即便昏睡了近半年,颧骨稍凸,脸颊微陷,已经瘦的快成一把骨头了,却不会让人觉得难看,反而还有种说不出的病弱之美,弱质纤纤,弱柳扶风,弱水三千,弱不禁风,虽是弱,却弱出了林黛玉式的古典情调。
北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周暮雪,她的脸色竟比昏睡了近半年的向蜜还难看,一双不大的单眼皮飘飘忽忽,竟没了焦距。
他又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迟疑了一下,放开。
随即,转身,走进了病房。
从房门到床边,不过三五米的距离,他却走的异常的艰难,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般,每一步都带着凝重。
向蜜喝完最后一口粥,抬眸望着他,那双眼映着灯光,熠熠生辉,即便虚弱的只能靠在床头,依然熄不灭她眼中的骄傲。
她微微一笑,声音有些沙哑,“我下午刚醒,脑子还有点浑,想着等明天再联络你的,你倒来的巧。”
向逸辰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向蜜动了动胳膊,想抬手拍他后脑勺一下,可到底还是太虚弱了,没抬起来,只好瞪了他一眼,假嗔道:“你一个学计算机的,扯什么古典诗词?”
“看你说的,姐,难道不是厨师就不能做饭了?不是歌星就不能唱歌了?不是穿越小说女主角,就不能灵魂互换了?”
这本只是句玩笑,向妈妈和向爸爸都没有在意,就连向蜜似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沙哑着嗓音,嗔了一句:“我这一觉醒来,你倒还学会贫嘴了。”
说罢这些,她这才注意到北海身后的周暮雪。
“这位是?”她蹙着眉,眼跟着微微眯了眯,似乎有些头痛,“这位是……是……我想起来了,是小学妹。”
“学妹?”向妈妈并不知道周暮雪和北海是校友,以为向蜜记糊涂了,解释道:“这是北海同事,周暮雪,这段时间,她没少来看你,也是个有心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