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达走后，周暮雪辗转反侧，望着地上斑驳的月影，怎么睡都睡不着。
她想起那天北海喝醉的时候说过的话，他说他不想回去继承家业，只想做自己喜欢的网文。
现在公司一团乱，合同的事，融资的事，上市的事，没有一件顺利的。
他家人会不会趁机再给他施加压力？
他这会儿睡的着吗？
正胡思乱想着，枕边的手机突然亮了，暗夜中，那灼白的光线格外的刺眼，晃的她下意识的抬手遮了下眼睛。
适应了一秒，她才垂首看向屏幕。
屏幕上跳动的是北海的名字。
她有些诧异，不，不是有些，是非常诧异。
半夜三更的，他为什么给她打电话？
来不及细想，她拖动绿色接通键轻轻一滑，凑到了耳边。
“喂？老大，什么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周暮雪……”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对面传来咕咚咚灌水的声音，附带一声不怎么文雅的打嗝。
周暮雪抱着手机翻了个身，面朝里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在喝酒？”
“嗯，啤酒。”
周暮雪咬着指甲，啃了两下，又道：“李维达说你酒量不好，还是少喝……”
话未说完，对面立刻传来一声暴躁的怒斥：“谁说我酒量不好！我千杯不醉！不信咱俩比比！”
还否认，这不都已经醉了吗？
说话都有点不对劲了。
“好好，我就随便说说。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北海果然是醉了，越是话音清晰，越是脑子浑的厉害。
对面又传来咕咚咚一气儿灌酒声，“没事！”
没事？
没事半夜给她打电话？
是因为公司的事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也该给那个向蜜打，为什么要给她打？
记错号了吗？
这个问题只困扰了周暮雪一秒，她随即想明白了。
北海之所以心情不好给她打电话，完全是因为他喝醉了，醉鬼的行为是不能按常理来分析的，不是都说醉鬼等于半个疯子吗？
不等周暮雪回话，北海已经开启了《醉鬼真经》第一式，无敌唐僧念！
“我说周暮雪，我心情不好，我烦！知道吗？”
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到，周暮雪还是下意识的抱着手机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你……”
不等她说完，北醉鬼又开始唠叨：“上市，上市！我盼了整整两年了！就盼着能融资上市！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怎么就能这么突然就黄了！我不甘心啊！我特么不甘心！”
周暮雪继续安慰：“自古以来好事多磨，借着这件事剔除公司内奸，省得这个大蛀虫一直留在公司内部，早晚要整出更严重的……”
又没等她说完，北醉鬼接着她的话茬继续唐僧念：“蛀虫！没错！公司内部有蛀虫，这艹蛋的蛀虫！我要叨死他！碾死他！摁死他！”
孩子气的咬完这几句话，他又咕咚咚一口气把啤酒灌完，猛地扔了啤酒罐。
啤酒罐砸在墙上丁零当啷的，再无声无息的落在松软的地毯上。
“啊！艹！烦！我特么快烦死了周暮雪，我烦！烦呐！我爸，我爸一直催我回去继承他那破公司，我不想去，我讨厌什么房地产，做那个我宁愿去打职业篮球，哪怕人家篮球队不要我，我也不去做什么房地产！”
周暮雪轻吐了口气，明知道安慰个醉鬼其实根本不会有什么成效，还是开声安慰，语气有点哄小孩。
“行，咱不做房地产，咱继续做网文！不管干什么都不可能顺风顺水的，咱不急，慢慢来，合同的事儿总会解决的，市也总会上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