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绝对不超过十八岁，可看他的身高，至少180公分，跟北海不相上下，颇有点介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模糊感。
“北哥、维达哥，你们来了！”一见熟人，男孩立刻眼前一亮，腼腆的露齿一笑，牙白牙白，还有两颗小虎牙。
“这位是？”看到陌生的周暮雪，男孩的笑立刻敛下去不少，带着一点羞涩。
“我是……”
周暮雪刚想自我介绍，北海上前几步接过他手里的暖水瓶，绕开话题，“是同事，顺便过来探望的。我说，你哪弄的这么多暖水瓶，这准备干嘛呢？”
“这暖水瓶是借的，一瓶热水，一瓶凉水。我妈说要给我姐洗头，这都半个月了，说再不洗都要长虱子了。”
“我说，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洗洗总归是好的。”
北海拎着水壶走回去放到床尾地上，抬头看向病床上静悄悄的向蜜。
昏迷了这么久，她的脸只是略微有些苍白，酒红色的长发依然很美，悄无声息的散在枕上，响蜜鴷鸟的铂金耳钉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晕着浅淡的银光，映衬着她的耳垂更显圆润，脖颈细长优雅。
如果不是她太阳穴、手腕、胸口还连着脑电图、血压监控仪等等这些仪器，与其说她在昏迷，不如说是在睡着，脑波图波动很明显，像是在做着什么梦，一个美的让她不肯醒来的梦。
北海动了动手指，想摸一摸她微有些清瘦的脸，却最终只是轻轻抚了抚她鬓角一缕微散的发丝。
没想到，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她依然这么美，不是平日的张扬耀眼的美，而是带着一丝孱弱的病态美。
收回视线，他弯腰拉出床底下的白色塑料洗脸盆，盆底的红十字标记，以及帝都中心医院的字样，一看就知道是住院部统一配发的盥洗用具。
放倒略高的四角木质高凳，高凳刷着有些泛黄的白漆，放倒之后可以清楚的看到凳底的红十字标识和按照扇形排列的医院名称。
把洗脸盆架在凳子腿上，先倒一些热水，再缓慢倒入冷水。看似一模一样的清水，只是水温不同而已，倒入的过程却能清晰的看到水流的变化，那是一种很强烈的不相容感，类似于汽油入水一般。
北海探手搅了搅清水，还有些烫，随着他的搅动，那种肉眼可见的不相容感消失了，无声无息的隐藏在了表象之下，让人再难轻易察觉。
“水温可以了。”北海又用手背试了一下，这才抬头看向向妈妈。
向妈妈比之向蜜刚出车祸那几天精神了不少，针织衫，阔腿裤，规规矩矩，没有可疑的污渍，也没有多余的衣褶，只是发髻还略有些凌乱，想来还是担心女儿，没心思特别打理。
北海经常来，向妈妈早已习惯，也没有客气，抬头冲着傻站在一旁的儿子向逸辰招呼道：“辰辰，把你姐小心点抱过来，横躺着，千万别扯到那些仪器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