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笑够了周暮雪才抬手顺了顺拱乱的短发,依然枕着胳膊侧头望着他,单眼皮下的眸子亮晶晶的。
“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以前只觉得你人不错,很理智,很稳重,工作能力也很强,是个可以放心依靠的人。车祸之后又觉得你很毒,嘴毒眼毒心更毒,根本没有一点同情心,还固执的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现在,我突然发现,你根本就是个纸老虎,嘴硬心软的典型,现在连你的眼睫毛都出卖你了。”
“眼睫毛?”北海凉凉的瞟了她一眼,只一眼,视线马上转回前方,继续认真的开车。
“是,眼睫毛!我妈说过,人心隔肚皮,看一个人的品性,还是睫毛最直观。睫毛长而不乱、根根分明且微翘的人,通常都坏不到哪儿去,如果睫毛细软的话,就说明这个人不仅不坏心肠还很软。”
说到这里,周暮雪微微眯了眯眼,隐形眼镜让她的眸子看上去更明亮了几分,映着车窗外红艳艳的夕阳,眸子沾染上淡红的浮光,连她的额角眉梢也都晕染了这火烧云般的红,模糊了她原本嫩红的唇色。
“从我这个角度看,你的睫毛刚好对着夕阳,真的是根根分明,还趁着点微光,带着点毛茸茸、软乎乎的感觉,每眨动一下,就让我想起小说里常用的一句‘像蝴蝶翕动翅膀一样’,一看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话音刚落,北海突然转眸看了她一眼,眸光像是刚穿越过上下五千年,带着点莫名的审视探究,看的周暮雪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坐了起来。
“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北海看了一眼前方,又转眸瞟了她一眼。她背贴着椅背,微垂着头,抬手撩起滑落的短发挂在耳后,没有再看北海,而是盯着自己腿上那条洗的微微泛白的牛仔裤,盯的很认真,像是在研究那牛仔布料的纹路究竟是斜纹还是直纹一样。
车身微晃了一下,她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左耳突然晃过一点细碎的银光,银光吸引了北海的注意,也暂时按捺住他刚刚翻涌起的一丝疑问。
他收回视线,认真的望着前方,马上临近十字路口,前方的出租车想赶在变灯之前冲过去,加大了油门,原本和前车保持的安全距离,却因为这一个加速,差点追尾,司机赶紧又踩了刹车,红灯应时而亮,出租车没赶过去,还悲催的压了线,看来扣分罚款是少不了了。
北海一直跟在出租车后面,它正常行驶他开20码紧随,它突然加速他依然保持20码不紧不慢,它没赶过去还压线了,懊恼的锤车,北海却稳稳的停在了它身后,依然是安全车距。
不管是再怎么心急如焚,在不能百分百肯定可以成功的情况下,一步一步慢慢来要比横冲直撞安全的多。
北海一直沉默的望着前方的红灯,直到黄灯闪烁,拉开手刹,才一边缓松离合,一边淡漠的吐出一句没有一丝阴阳顿挫的话:“我以为你会说,像蜂鸟拍动翅膀之类的。”
周暮雪僵了一下,没有抬头,始终盯着自己的膝盖,笑的有点尴尬,“哈……对啊,说的也是,我可是鸟类学硕士,最近审稿审多了,脑子里只剩下稿子里的内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