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微尘般的雪花飘飘摇摇晃过北海的眼前，落在了周暮雪的肩头，转眼便融化在那黑色的斜绒布纹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漆黑如夜的眼眸驿动着浅浅的微光，缓缓抬起。
触目之下，一朵朵轻灵的雪花飞舞在这深黛的水天一色下，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不管今夕何夕，只管肆意的张扬，随性的洒脱。
整个北海像是披上了雪舞的霓裳，绚烂着美如神女的白塔。
周暮雪始终低着头，根本不曾察觉眼前已飘摇着漫天小雪。微卷的小梨花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耳朵，也遮住了她所有的神情。
北海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平静无波，浅浅的回荡在这空旷的水域岸边。
“下雪了。”
“雪？”周暮雪滞了一秒，飞快的抬起头来，转头望向身后。
月光般的塔晕之下，雪花洋洋洒洒，散落的清越自然，无论是落在水中香消玉殒，或是落在扶栏暂得喘息，亦或是落在泥地可多得几时长存，它们都早已看淡一切，落在哪里哪里就是它们最终的归宿，结局如何，都改变不了它们曾经飞舞的绚烂。
“真的下雪了……”
她的声音如呢喃般的喟叹，整个人都转了过去，扶着白石的扶栏，望着黛色的天地之间飞舞的雪白精灵，眼眸微微睁大，嘴唇微张着，白塔的柔光润润的散在她的脸上，润开她缓缓浮现的喜色。
北海站在她的身后，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脸侧细小的绒毛，浅浅的，软软的，承载着她所有的欣喜，如初生的婴孩般简单纯白不含一丝的杂质。
“周暮雪。”
“嗯？”她望着那越下越大的雪舞长空，黑棕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唇角微微勾起，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喜欢你。”
“嗯？”她没反应过来，一秒钟后，猛的回过身望着他，一双眼在一片暗影之中，驿动着浅浅的碎光，“你说什么？”
北海不答，探手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个朱红色的绒盒，单指推开，转过来递到她面前。
“今晚是平安夜，之前我哥不是说了吗？如果能亲眼看着平安夜的雪跨过零点下到圣诞节，就会有好事发生。所以我就想，如果真的下雪了，我就向你告白。”
周暮雪微张的嘴许久能没有合上，她睁着乌溜溜的眼，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像是他说了什么深奥的哲学问题，她根本完全不能理解！
北海又把那小巧的戒指盒向前推了推，盒里的戒指嵌在深黑色的绒布之间，映衬着那泛着银色微光的戒指，更加的银白。鸟巢一样的戒托，托着一颗切割的无比绚烂的钻石，钻石映着擦过她耳际的一缕塔光，折射出一点灼眼的星芒。
北海的黑眸映着那闪耀的星芒，忽明忽暗，脸侧的碎发也随着不时拂面而来的夜风，无声无息的浮摆着，他的声音更加暗沉了几分，回荡在这空荡的水域，带着点莫名的蛊惑意味。
“这戒指本打算在十一登泰山看日出的时候，送给你的，结果……出了车祸。”
“虽然晚了点儿……嫁给我吧。”
“嫁……嫁……嫁给你？”周暮雪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就那么呆愣愣的望着他，嘴里下意识的重复着他的话。
“对，嫁给我。”北海取下戒指，拉过她的左手，郑重的戴向她的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