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四方不安 开诚布公。
“谨, 阿耶想问问,去年你在莫高窟,与贝吉多杰说了些什么?”
“阿耶为什么不直接问阿兄?”尚谨歪头反问, “我方才还看见阿兄从阿耶这里去寻长兄了。”
“如果谨不愿,我为何强求?”张议潮其实并不十分在意贝吉多杰刺杀达磨之前究竟心路历程如何。
他只是好奇,自己这个义子莫不是小小年纪本事通天。
“阿耶对待所有人都是如此吗?”
这可不好,容易错过一些关键消息。
“不是。”张议潮摇摇头, 他虽为人正直, 却也没有不知变通到那种地步。
尚谨弯着眼眸笑了笑, 是他关心则乱,能坐镇一方的人,哪里用他那么担心。
他复述了当初的话, 一字不落。
“是你激的贝吉多杰刺杀达磨?”张议潮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阿耶,贝吉多杰是什么人?那是修行多年,恪守佛规的得道高僧。”尚谨哭笑不得,“若是他能因我几句话就被激得去杀人, 那他这么多年的修行是白费了。”
他又不是把贝吉多杰催眠了, 人家本来未来就会刺杀,他只是催化而已。
“那可是吐蕃赞普,贝吉多杰虽是佛门弟子,不理俗世,那也是他的君主。”
“若连他都是如此,那吐蕃也没什么真正的佛门弟子了。”
“我之所以说那些话,是因为我看出,他在问佛。”
“贝吉多杰只是站在那里,便好像与尘世隔绝开来,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他的与众不同。”
他绝对没有骂张淮鼎傻子的意思, 他这位义兄,只是有点缺心眼,但确实不太敏锐,不然也不至于未来成了傀儡。
“他站在那里望着莫高窟,任凭吐蕃守卫鞭打,也不肯离开。”
“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的神情的那一瞬间,我便知道他在问佛。”
张议潮问道:“他是何神情?”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张议潮,答道:“就像阿耶带我经过安国寺时停留一样,阿耶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阿耶在问佛。”
那时他刚扎辫子,不愿意出门,张议潮带着他在沙州骑马散心,常常经过佛寺。
“淮鼎当时也跟着,他以为我是想拜佛了。”张议潮无奈地摇摇头。
“阿兄是个心思单纯的人,阿耶不说,他怎么猜的到?”
张淮鼎确实不懂人心,竟能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想要篡权夺位的人。
尚谨接着解释:“一个僧人,他在废弃的佛窟前,问佛祖什么呢?”
“从知晓贝吉多杰的身份起,我就知晓他在问什么了。”
“他在问,他到底应不应该刺杀达磨。”
杀人这种事,对一个真正虔诚的佛教徒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是吐蕃僧人里唯一有机会杀了达磨的人。”
“他曾经是武将,武艺出众,弓马娴熟,经历过真正的战场。要打一场对我们的胜仗,杀人不会少。即使皈依多年,他也清楚如何杀人,且绝不会怯场。”
要是跟秦舞阳似的,刚见到祖龙就吓得魂飞魄散,那贝吉多杰恐怕会当场被达磨杀死。
“最重要的是,他是真正的高僧,遵守佛门戒规,却不会像有的僧人一样,古板到不知变通。他真正有一颗悲悯之心,悲悯到他可以为了佛与世人,执起屠刀,破戒灭魔。”
“吐蕃有众多敬仰他的人,他足可以密谋刺杀,筹备完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