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分陕之任(中)(求首订)(月票加更)
面对进来禀报的王观,司马懿眉头皱起,向外挥了挥手:「伟台,让他们二人稍候,吾正与陛下使者说话,不得相扰。」
王观没有说话,拱手欲走,却被毌丘俭叫住了。
「伟台兄且留步。」毌丘俭伸手叫住王观,随即拱手言道:「太尉,不若请颜府君和张郎将先来言语,我在此稍候一二便是。我与太尉要说的事情颇多,恐要耽搁的久些。」
「也好。」司马懿从容点头:「伟台,请他们二人来吧。」
「遵令。」王观依旧言语不多,拱手应下。
不多时,京兆太守颜斐和长安典农中郎将张烈二人一并入内,向司马懿躬身行礼之后,又与毌丘俭和夏侯玄二人各自打了招呼,也得知了司马懿改任太尉的消息。
与季汉不同,魏国的为官之人多出于名门望族,上下级官员之间的交往不仅要看官阶品级,常常还要考虑家世和背景。
颜斐是颜回的第二十三世孙,早年间在曹丕府中任太子洗马,与司马懿也算旧时同僚。而张烈则是河内修武张氏出身,与司马懿夫人张春华乃是同族之人,是留侯张良正经的后人。
面对这种知名士族出身的官员,即便司马懿官阶甚高,依旧还是要认真以礼待之。
「文林,修章。」司马懿看了看颜斐和张烈的面孔,随即开口问道:「你二人今日见吾有何事项?」
颜斐年已六旬,须髯皆白,略显迟疑的说道:「明公还清恕罪,我等二人不知朝廷使者在此,因而相扰,还是明日再来寻明公陈说为好。」
张烈也在一旁附和。
司马懿蹙眉回应:「正是朝廷使者在此,才要现在分说。有何事情?不须隐瞒!」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说了。」颜斐拱了拱手:「好让明公知晓,去年年初明公在长安城南置了一军市,行销百物收取房租。去岁与蜀国作战之时军市暂停,上月军市再度复开。而军市令日前勒索百姓,尽数取了几家的钱财,还逼死了一人,百姓这才告到长安令那里。军中之事郡县不得干预,故而在下今日来寻明公做主。」
「果真有此事发生?」司马懿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颜斐再度拱手。
「吾知晓了。你们二人先各自入座,吾会与郡中一个说法。」司马懿擡手朝着王观的方向一指:「长安军市令是谁?」
王观拱手:「禀大将军,是卢义。」
「速去将他捕拿至此!」司马懿厉声吩咐:「吾就在这里等着!」
「遵令。」王观应道,随即离开。
大约两刻钟后,军市令卢义被带到堂前,此人不敢隐瞒,承认了所犯之罪,而后被司马懿当场下令杖责一百,就在堂中当着众人的面运行。
讲道理,此事实际上是司马懿自己军中的事务,犯错当罚,谁也没必要劝说。
只是一旁的毌丘俭看着卫士就在堂中准备行刑,面对此情此景,毌丘俭的面色也显得几分难看。行使权力当然可以,但是当着朝廷使者的面来做此事,未免有些展示威风的意味了。
毌丘俭看得不太舒服,颜斐、张烈两人也有同感。
行刑之时,打前几十军杖的时候那军市令卢义还能强忍住不吭声,打到大约五十杖的时候,旁人已经很明显能看到卢义已经失去了意识,最后二三十杖的时候,稍有常识之人都能看出那卢义已经口鼻流血,显然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毌丘俭、夏侯玄也好,颜斐、张烈也罢,谁没见过死人?但当一个犯错的军官在几人面前被活活打死,众人还是心中凛然,觉得司马懿做得有些太过了。可这是长安,是司马懿的都督府中,司马懿执意要如此行事,谁还能拦着呢?
犯错伏法的道理可是不言自明的。
这件事毕竟是因颜斐而起,一同前来的张烈只能算个凑数之人,打到中间的时候,坐于席上的张烈就在一直朝着颜斐使着眼色,还用力推了颜斐一下。而颜斐不知是不忍看、
还是受了惊吓,竟一直低头不语。
这个动作被堂中所有人都看到了。
直到那卢义的尸身被卫士行刑后擡出堂外,司马懿这才长叹了一口气,看向颜斐:「颜府君,罪犯已然受罚。这个答复,不知京兆郡府里可还满意?」
颜斐依旧低头不语,不敢直视司马懿的面孔。过了片刻,方才从坐转拜,朝着司马懿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颜斐一边伏地行礼,一边说道:「回禀明公,明公受朝廷分陕之任,今日于堂中行刑惩戒,乃是要将军中、郡中一体而视,无所偏隐。方才张郎将在席上推了在下,当是令在下向明公致歉之意。而在下若是向明公致歉,反倒是违了明公治政之本意。」
「如今明公既已施以威福,那在下便当告退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