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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分陕之任(下)(求首订)(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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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策?

司马懿一时无言。

我为当朝大将军,皇帝欲要对辽东动兵都不问我一声?如今已经准备出兵,连毌丘俭的将军号和幽州刺史都准备好了,这时候来问我有没有良策?

我若说不肯打呢?

司马懿轻叹一声:「若陛下有问,那吾也不得不答。虽然吴蜀无事,但过去数年间吴蜀二国侵攻频仍,国家资财耗费甚巨,当与民生息为上。听说朝廷还欲在洛阳新修宫室,耗费资财,是也不是?武皇帝曾亲征乌桓,回军之后仍感于柳城之偏远、辽西道路之难行,何况是攻辽东呢?」

「公孙渊虽然为祸,但他毕竟不能过昌黎而至辽西,暂时容忍此人又能如何呢?国家之敌在吴、在蜀而不在辽东,若吴蜀平定,则遣一使节就可平定辽东,无需大动干戈!」

司马懿的这番话把毌丘俭噎住了。

陛下问攻辽东之策,而你说不攻?我度辽将军的印绶都已经戴上了,幽州刺史的职务也已经许了,岂能不攻?!

毌丘俭停了许久,方才再度拱手诚恳发问:「公孙渊实为大贼,首鼠两端,朝廷已经封其为大司马、乐浪公,已经封无可封!难道朝廷还能真封一个辽东王出去吗,岂不是又为国家养出一个孙权来!」

「还请太尉不吝赐教,若攻辽东,该如何用兵为好?」

司马懿深深看了毌丘俭一眼,这才答道:「若陛下执意要用兵,那便应当先剪除其羽翼,再行施以正兵。辽东远离中原,应善招抚鲜卑、乌桓诸部,再起幽州之兵,合众力而东向,直趋襄平,速战速决,如此方可取胜。」

「我明白了。」毌丘俭再次拱手:「陛下还问太尉,可否从关西抽调一万强兵至幽州之右北平,协助边军作战?恐幽州郡兵战力不甚强。」

司马懿表情愈加严肃,上身坐直,微微仰头看向母丘俭:「仲恭,关西也有难处,蜀国为患不轻,吾在关西还需压制羌胡,难以抽调————」

叙谈许久,毌丘俭、夏侯玄二人方才离去。

按理来说,朝廷使者到此应当设宴招待。司马懿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了晚上的宴席,而是请从事中郎荀诜、从事中郎王观二人设宴招待了毌丘俭和夏侯玄。

荀诜字曼倩,是荀或荀令君的儿子,名门之后。王观字伟台,曾任南阳和涿郡太守,亦是多年的二千石官员。

荀诜和王观二人在司马懿的大将军府中任从事中郎,本质上与季汉朝中的诸多高官在相府中任司马、参军等是一个道理,都是任府职罢了,并非其官职低微之意。

宴席结束之后,毌丘俭和夏侯玄二人返回馆驿,刚刚要就今日发生之事私下沟通一二,司马懿的都督府里就派了人到馆驿中来,说是太尉要请夏侯玄到府中一叙。

夏侯玄令人在外稍等,回到房中与毌丘俭相对而坐,二人面上皆有忧色。

一段对视之后,毌丘俭率先开口:「太初有何忧虑?」

夏侯玄长叹一声:「此前在洛阳之事,我知道将军要到长安来见太尉,便向陛下求了恩典,与将军同来。说实话,白日在都督府中已经将公事尽数说尽了,那太尉现在见我还能有何事?当是私事、家事。」

「我虽为此事而来,事到如今,心中却踌躇起来,不知该与太尉说些什么!」

毌丘俭看了看夏侯玄颓丧的面孔,不禁也随之叹了一声。

夏侯玄任羽林监,去年司马懿在关中与诸葛亮对峙之时,魏帝曹睿本人亲征淮南,夏侯玄也在军中随行。但当夏侯玄随军回到洛阳之时,才知晓自家亲妹夏侯徽在洛阳死了的消息!

夏侯玄的父亲、母亲都已不在,他是家中唯一的主事之人。事发之时,他的表兄曹爽也随在军中,不在洛阳。待他们回到洛阳之后,夏侯徽的坟茔都已在邙山立好了!

司马师称夏侯徽身子素来不好,染了风寒高热不退,不幸身故,呜呼哀哉————夏侯玄虽然心中有疑,但面对痛哭流涕、郁郁寡欢的司马师,加之两人又自少时起是多年好友,也不得不相信了这一说法。

司马家后宅里的事情,他还能向谁去求证呢?

而司马懿一直都在关西,司马师与夏侯徽的婚事此前又是司马懿主张的,既然夏侯玄到了长安,二人之间肯定要就此事聊过一场,夏侯玄来长安就是为了此事!

毌丘俭宽慰道:「逝者长已矣,太初莫要过于挂怀了,还是当向前看的。」

「是啊,当向前看!」夏侯玄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又开口问道:「将军可是因与太尉商议征辽一事而不乐?」

毌丘俭摇头:「是也不是。」

夏侯玄又问:「此话何解?」

毌丘俭长叹一声:「太初,你姓夏侯,乃是宗亲,我也不瞒你。颜斐乃是京兆太守,你不觉得他今日对太尉有些过于阿谀了么?今日太尉行事如此严苛,颜斐还如此行事,称则明公,礼则跪拜,口称威福,郡中太守哪有必要这般?而且太尉还受得这般坦然,仿佛理所应当!」

夏侯玄沉默几瞬,擡头看向毌丘俭:「将军,今日颜斐之语,将军可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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