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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魅力增长食谱

01.意外的jiāo往

S学园,女生楼,308宿舍门口。

夏锦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入眼就看见零乱一地的松子壳和被揉成团的纸张。

上铺,墨凤翘着修长的腿在翻一本租来的漫画,看得眉飞色舞。

桌前,谢依曦披散着头发,正在卖力地用纸笔同方欣然这只女鬼聊天。

两人同时向她望过来,说的也是同一句话:“关门!”

砰!夏锦年重重地摔上门:“你们两个,够了没有!”

眼前的情形每天都要上演数回,根本就已经没有人理会她在说些什么了。

墨凤瞥着她:“帮我带饭了没有?”

谢依曦回过头去继续鬼聊:“好锦年,我忙得很,你行行好,帮我把晒在天台上的衣服收下来,一会儿可能会下雨。”

夏锦年憋了一肚子气,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啊!原本可以一个人住得舒舒服服的宿舍,现在挤满了牛鬼蛇神。比较正常的就只剩她一个人了,目前也快被bī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夏锦年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学一学河东狮吼,谁知手机响了起来。

“谁?”她烦躁地接起。

手机那头却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夏锦年吗?我是苏舜文,今天下午五点……确认……有没有……”

听见苏舜文的名字,她心里就是一窒,随后发现自己的担心果然是正常的,因为手机立刻就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噪音,仿佛信号很不好的样子,但是她知道这不关信号的事,一定是方欣然这女鬼在捣鬼!

她只好说:“我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你发短信给我吧。”

话毕,果断地挂掉电话,她气势睥睨地在宿舍里扫视了一圈:“方欣然,最后一次警告你,再干涉我的隐私,我就请你去天台露宿!”

这些人人鬼鬼鸟鸟,真是,气死她了!

她一转身又逃出了宿舍,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不想身后那一人一鸟却还冲着她喊:

“喂,你去哪,我的午饭呢?”

“衣服!帮我收衣服啊!”

谁理你们啊!都见鬼去吧!

夏锦年冲下楼,手机短信进来了,原来苏舜文是来确认她下午五点有没有时间参加社团活动的。

说实话,自从查清了苏舜文和方欣然之间的事情后,她对这位道貌岸然的学长就很不感冒。然而社团费用都已经jiāo了,不去就是跟钱过不去,她当然不会干这样的傻事,于是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字——“去。”

短信刚发送出去,她头顶就轰隆隆的雷声翻滚,一抬头,豆大的雨点就这么砸了下来……

308宿舍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夏锦年浑身淌水地立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依曦:“你真是个乌鸦嘴。”

不知道苏舜文从哪里拉来了赞助,还磨来一间空置的课室作为烹饪社的活动场地。

下午五点,夏锦年准时赶到场,发现参加这个社团的人还挺多,足有三十多人,而且其中有一大半竟是男生!

有那么一瞬间,夏锦年真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直到杜铭迎了上来。

她小小声问:“怎么会有这么多男生?”

杜铭低头轻咳了一声:“这年头男生也要入得厅堂,下得厨房。”

她左侧耳边却有另一个不悦的声音在冷哼:“这还用问?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看杜铭就知道!”

夏锦年唇角一抽,很不自然地往左侧看了看,能看到的当然只有空气和墙。

喵了个咪的!死凤凰居然隐身跟了来,而她却到现在才发现!

她的心立刻悬吊了起来。拜托拜托,她才刚入烹饪社,还想jiāo点正常朋友,这只死鸟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替她惹事。

趁着活动还没开始,夏锦年往墙角挪了挪,有意离杜铭远些,压着声质问:“你怎么来了?”

墨凤答得流利:“监视某些心怀不轨之人。”

夏锦年有些暴躁起来:“谁心怀不轨了?”

“你旁边那人。”

他指的是杜铭,夏锦年却假装没有听懂:“你在说你自己吗?”

“错!我是凤凰,不是人!”

一人一鸟自顾自地暗中吵得不可开jiāo,夏锦年压根就没发现苏舜文什么时候进来,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四周吵哄哄的社友们都在干些什么。等她回过神来时,杜铭正疑惑地看着她:“你立在墙角做什么?开始动手吧,两人一组,我替你打下手吧。”

“好!”为了掩饰自己的走神,夏锦年很爽快地答应了,可是走到料理台前,顺手拿起一只鸡蛋准备敲时,她却尴尬了,“那个,我们今天要做什么来着?”

杜铭很无语地看了她两秒,忽然笑起来,极自然地伸手替她将垂落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往耳后轻掠了一掠:“要做戚风蛋糕,不如,你打下手,我来做吧。”

雨还没有停,又时至黄昏,室内光线yīn暗,人声喧哗,但是微潮的空气里,忽然多了点暧昧的气息。

窗外又有一阵轰隆隆的雷声翻滚而过,闪电紧接着擦起,照亮了夏锦年不由自主红了的脸,杜铭微微一笑,随即转过身:“开始动手吧。”

墨凤聒噪地在夏锦年耳边吵嚷着:“夏锦年,离他远一点!”

做戚风蛋糕的一个多小时里,夏锦年一直在出糗,不是失手摔了盆子就是撞飞了模具。于是活动过后,杜铭看着烤成一塌糊涂的蛋糕,调侃了她三个字,天然呆。

天然呆什么的,她绝不承认!

分明就是被凤凰祸害的,这只死鸟一个劲儿地嚷嚷,使劲啄她的胳膊,还暗中撞她的手肘,搞砸一切那是肯定的。

偏偏,她还没办法解释,只好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会做得好一点。”

“没关系了,本来参加这个社团就是为了好玩,至于东西做成什么样,那倒无所谓。”杜铭说着掰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嘴里,品了一会,笑起来,“果然不好吃,走吧,我们出去吃东西。”

夏锦年饿了,本想答应,谁知凤凰又使劲啄起她的肩膀来,为了不在同杜铭吃东西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把脸栽进碗里,她只好拒绝:“不好意思,我晚上还有点事,下次吧。”

杜铭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但随即笑道:“好,那我送你回去。”

肩膀!肩膀被啄得好痛!夏锦年眼泪汪汪地拒绝:“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她不敢再看杜铭什么表情,落荒逃去,再不走,眼泪就真的要掉下来了。

一直跑到僻静无人的走廊里,她才彻底发作:“死凤凰,你难道是属啄木鸟的,啄够了没有!”

墨凤在黑暗中渐渐显出了身形,背倚着墙,斜睨着她:“谁让你不听话?”

夏锦年压着声怒道:“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话?”

墨凤忽然露出一种十分忧伤的神情:“我关心你啊。”

这是什么情况?夏锦年狐疑地紧盯住他。

墨凤立刻就暴露了其真实意图:“你看,你要忙着念书,忙着赚钱,忙着照顾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约会谈恋爱,所以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了。”

啊啊啊!夏锦年崩溃了,他怎么能把这样无耻的话说得如此的理直气壮?

她咬牙切齿起来:“非常感谢你的关心,但是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自由!”

墨凤叹息:“你又任xìng了。”

夏锦年生怕自己再同他继续说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去暴打出他的原形,拔了他的鸟毛,因此深吸了两口气转身就走。

她匆匆往楼道里跑,谁知拐了个弯儿,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对方手里拿着不少东西,被她这一撞,东西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夏锦年慌忙帮着去捡。

那人也是一愣:“是你啊,你不是刚才就走了吗,还是忘了什么东西没拿?”

被她撞到的居然是苏舜文!

夏锦年忙道:“没,没忘什么。”

为了岔转话题,她瞟了一眼捡到手里的书:《奇异食谱》。

“学长,你真用心,为了搞烹饪社活动,居然还借了食谱来参考。”

苏舜文大概是不好意思,显得有点慌张,连忙接过那本书,含糊道:“啊,随便看看,我只是借来随便看看的。”

“那不打扰学长,我先走了。”

夏锦年借故告辞溜走,冲到楼下看见外头还在下雨,她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忘了东西没有拿。

“笨蛋!”有个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她转头,看见墨凤唇角带着一抹微讽的笑,正在撑起她忘记要拿的伞。

“你怎么又现身了?”

“怕什么,谁会知道我的身份?”墨凤斜睨她一眼,“还站着干吗,走啦!”

夏锦年看看他,再看看外头的雨,无奈地叹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回都会被墨凤气到情绪失控,可是只要有缓冲时间,那满腔的怒气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再回头想想又觉得自己这气赌得幼稚可笑。

他到底只是一只不太熟谙人间事的凤凰,怎么可能要求他人情练达、循规蹈矩?

雨势依旧滂沱,即便有伞,也不够遮挡两人。夏锦年踩得满脚水花,身上却没淋到半点雨,不禁偷偷瞥他一眼,发现他竟然将大半把伞都撑到了她的头顶,自己的身子露在外头淋雨。

她顿时就有些过意不去了,拿手肘轻撞撞他:“你用不着让伞给我。”

墨凤却满不在乎:“这点雨算什么,抖抖毛就干了。”

夏锦年黑线着感动,然而又被他的下一句话给彻底打败了。

他说:“你要淋了雨就麻烦了,湿衣服要换,湿头发要洗,再说万一着凉感冒发烧了,还要替你买yào,帮你请假,送你上医院。这么麻烦的事情,我才懒得干。”

话到末了,他还要感慨一句:“人类啊!就是这么脆弱。”

淡定!淡定!夏锦年深吸一口气,低柔了声音唤他:“墨凤。”

他瞟她一眼:“干吗?”

“你能不说话吗?”

墨凤:“……”

只要墨凤不说话,他可以让世上任何一个人对他心生好感,包括她;但他要是说话,就总是令她想伸手掐死他。

夏锦年忽然心情愉快起来,面露微笑地挽住他的胳膊,踩着水花一路回去。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han,下过两三场雨后,天气就渐渐冷起来,女生们最爱的裙子都被无奈地搁到了箱底,只有一些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姑娘,还在顶着秋han继续光胳膊露腿。

谢依曦就是其中一位。

很不幸,没过两天她就感冒了。

“阿嚏——”她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满口里都是抱怨,“感冒什么的最讨厌了,头痛嗓子痛浑身都痛。”

夏锦年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说了让你出去的时候披件外套,不听吧,冻病了怨谁?”

“人家只是想穿漂亮点,好找个会嘘han问暖的男友,像你这种身在福中的人,怎么会懂我的寂寞。”

“谁身在福中了?”夏锦年不以为然。

“好,我说错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每天都有人变着花样的给你送早点和宵夜,你让我这种孤家寡人情何以堪。”

谢依曦说的那人就是杜铭。不得不佩服他的执着和坚持,自从那次参加完烹饪社的活动后,他不知道怎么找苏舜文借到了那间活动课室的钥匙,居然每天都抽时间过去亲自做早点和宵夜,布丁蛋挞甜甜圈,生煎小笼牛ròu汤,半个月下来,就没有一回重过样。让夏锦年在对他的厨艺无比赞叹的同时,纳闷他厨艺这么高了,还参加烹饪社做什么,难不成真是为了陪她?

“其实我不喜欢他替我做这些事。”夏锦年苦笑,“可是说过好几次,拒绝过好几次,他却一直坚持。”

这不是她矫情,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自主独立,没有受过别人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动归感动,但浑身不自在,还总觉得欠了杜铭什么一样,不知拿什么来偿还,只好时不时地替他的手机打个挂坠,绣幅十字绣什么的给他。

感觉,像情侣间互赠东西表白心意和情意?

夏锦年十分黑线,他们分明还没有开始jiāo往好吧,可是照这种趋势下去,很有可能杜铭已经要误会了。

她忽然扔下手里在绣的十字绣:“我决定了!浪费就浪费好了,反正不管他再送什么来,我统统都要拒绝!”

夏锦年的豪言壮语刚发表完,墨凤就在门边显现了身影。他将手里提的一袋东西往墙角一扔:“好饿,杜铭的宵夜送来了没有,我要吃!”

……

夏锦年往墨凤身上砸了个枕头:“吃货!”

不是她拒绝得不够坚定,而是墨凤每回都把杜铭送来的东西吃光喝尽,还美其名曰,好心替她消灭食物,让她保持苗条的身材。

话说回来,夏锦年瞥了一眼被他扔在墙角的袋子:“今天又捡了什么回来?”

墨凤四处翻找食物,心不在焉道:“很多啊,说不清,你自己看好了。”

夏锦年就过去扯开袋子,往里一望——发夹、钱包、书本、钥匙,甚至还有证件……

她立刻黑线地丢下那袋子:“这样下去可不行。”

墨凤已经找到了替他留的宵夜,边吃边口齿含糊道:“都是你惹的祸。”

夏锦年被说得哑口无言,那次她只是被王颖问急了,随口说认识墨凤是因为落了东西在他摆的摊位上,他给送了回来。哪里知道这句话就一传十,十传百地张扬了出去,以至于现在去墨凤摊上买东西的女生,总要有意无意落些东西在那里,随便捡捡就能凑一大袋。

再这样下去,墨凤就用不着卖松子,可以改行卖百货了。

她考虑了好一会儿,认真道:“我觉得你还是待在宿舍里,别出去了。”

墨凤从吃东西的百忙中抬起头来,双眼晶亮:

“那你好吃好喝地养我吗?”

夏锦年凉凉道:“宠物都是吃剩菜剩饭的。”

“赞同!”谢依曦挥舞着纸币,嗡着声投了关键一票,“你总要给那些至今还没追到女生的男生留条活路,最重要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本姑娘目前还没有男友,看在你长得英俊帅气的分上,就不嫌弃你鸟类的身份了,勉强答应同你jiāo往吧。”

“你?”墨凤满腹怨气,面带鄙夷地扫了她一眼,“双眼无神嘴太扁,脖子超短腿那么肥,要美貌没美貌,要身材没身材,丑得都没边了,谁要你啊!”

谢依曦一口气没回上来,气得差点抽过去:“有你这么dú舌的吗?”

墨凤还火上浇油:“乌鸦都比你好看。”

谢依曦这才反应过来,墨凤评判美丑的标准,是从鸟类角度出发的,顿时感觉心里好过了一点,然而对夏锦年的同情却是止也止不住地泛滥而出。

“真佩服你,活到现在还没被他气死。”

“哪里哪里。”夏锦年十分谦虚,“都已经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好几十回了。”

夏锦年从来没想过,只是上个学而已,想象中平淡缓慢的日子居然也能过得如此时喜时忧、惊心动魄。

次日一大早她去上课,先得了一个好消息。

等在女生楼外的杜铭只抱着书本,没带早点,苦笑着向她道歉:“苏学长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占用烹饪课室,把钥匙收回去了,很抱歉,这些天不能给你带吃的了。”

太好了!这是夏锦年听见这话的头一个反应,幸好没有失口喊出来,可是她脸上顿现的喜悦也彻底泄露了她的心事。

杜铭微挑起眉:“原来你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

她连忙否认:“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然而杜铭却深受打击,一脸沮丧地看着她。

“是这样……”夏锦年决定说实话,“你做的东西很好吃,我很喜欢,但我们都是学生,课业为重,你每天替我做吃的要浪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这样的解释,杜铭会不会接受。

幸好杜铭转瞬就笑起来:“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替你做吃的只是顺便,关键是我自己嘴馋,你用不着过意不去。”

这话鬼才信呢!夏锦年反而更感觉过意不去了,可是杜铭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伸手接过她的书说道:“走吧,去上课,要不就迟到了。”

到底是解决了一桩心事,到了课室,夏锦年心情愉悦地坐下来翻书。谁知忽然听见满课室的抽气声,坐在她前面,同她关系较好的女生林梓还回过头来拍她的桌子,xìngfèn地小声喊着:“锦年,锦年!你快看!”

看什么啊!总不成那名啰唆古板的男教授,今天穿着裙子来上课了吧。

夏锦年漫不经心地抬起眼,下一刻就仿佛被仙女用魔棒施了定身法,心跳停顿,口干舌燥,头晕眼花。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

她极为恐惧地看着墨凤这只sāo包凤凰带着一脸灿烂如阳光的笑容,走到了她的面前,轻轻对她说了一声:“嗨!”

夏锦年差点把手里的书往他头上砸过去了。

墨凤伸手掠了掠垂到额前的发,引得众女生一致地倒抽冷气,“这位同学,我能不能借你的书一起看?”

夏锦年也倒抽了一口冷气,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不借!”

墨凤扬了扬他那道好看的眉,很无所谓地在她右边坐下,单手托着腮,就那么目露微笑地看着她。

其实不止是他,满课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她。

夏锦年顿时生出一种被无数道X光扫描,内心里所有秘密都快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感觉。她很想起身同前面的林梓调换一下座位,可是尚存的理智却告诉她,她要是这么做了,墨凤也会脸皮厚厚地跟着换座位,让她加倍引人注目!

她只好很郁闷地把脸埋进书本里,假装若无其事。

幸好,这种尴尬的情形没有维持太久,回过神来的杜铭向墨凤打起了招呼,替她分担了一部分被关注的压力,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等到教授开始讲课。夏锦年憋不住发出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旁听啊。”墨凤一脸理所当然,“是你说我不用去摆摊了,闲在宿舍里多无聊,还不如过来陪你上课。”

“谢谢你的好意!”夏锦年咬牙切齿,试图劝他回去,“其实你可以在宿舍里打游戏,闷了还能跟方欣然聊一会儿天,比坐在这里舒服得多。”

“那只女鬼啊?算了吧。一天到晚面色yīn沉地在我面前飘过来飘过去,飘得我两眼发花。我要去打游戏,她就在我旁边yīn恻恻地冷笑;我下副本,她诅咒我团灭;我跟人PK,她就喊快死快死,谁受得了啊!”

夏锦年扶额:“那你还可以睡觉,可以出去玩,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周忽然安静下来,抬眼一看,讲台上那古板教授正推着鼻梁上架的眼镜看着她和墨凤:“底下这两位讲悄悄话的同学,你们是愿意上来替我讲课呢,还是愿意被我扣学分?”

夏锦年刚想起身道歉,请教授手下留情,不想墨凤的动作快她一步,抽过她的书看了两眼:“古代史?”

他立刻笑起来,很不客气地拎着书,边翻边上了讲台,随后口若悬河地讲了足有十来分钟,典故野史信手拈来,滔滔不绝,听得底下学生惊诧无比,目瞪口呆。最后他还因讲述的某个历史事件与课本上记载的不同,与教授争论了起来。

夏锦年好想撞桌,这只凤凰难道不知道尊师重道、含蓄低调吗?闹成这样,她怎么收场?

杜铭也怔怔地朝她望过来:“你这青梅竹马,很……很……”他显然没找着词,很了半天没很出个所以然。

夏锦年再往讲台上望了一眼,确认场面已经彻底失控到她没办法处理了,就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身体突然很不舒服,我要先走了,你帮我请假。”

反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墨凤身上,根本就不会有人关注她。

于是她就这么立起身来,直接走出了课室。

感觉像要死过去,到了门外,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她才觉得自己仿佛起死回生了一样。

谢天谢地,她从地狱中逃生出来。

谢天谢地,这位教授应该不记得她的名字。

谢天谢地,除了杜铭,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墨凤其实与她很熟很熟。

据墨凤说,他同古代史教授争论完,得到了教授的赏识和夸奖,说他是自己教过的最有才华的学生。

据墨凤说,那堂课一结束,立刻就有很多同学找他签名。

据墨凤说,他去旁听走的是正规流程,完全没有人怀疑他的来历。

据墨凤说……

好吧,不管他说了什么,他都成了名人了。真心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和这货很熟,于是夏锦年窝在宿舍里躲了足足两天没敢去上课,连饭都由谢依曦替她带。

相反,墨凤倒是摇身一变,从一只无所事事的凤凰,变成了好好学生,每天准点上课,准点回来,还替她抄了笔记。

不过话说回来,逃课虽然不应该,但是也让她腾出了许多时间,把前些日子积压下来的一些订单做完了,生活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这天下午jiāo完最后一笔订单,她正心情愉快地坐在电脑前,数网上银行卡里存款的位数,谢依曦就抱着饭盒回来了。

夏锦年转头看看她:“来得正好,谢谢你这两天帮我带饭,晚上请你出去吃烤ròu吧。”

“好啊!”谢依曦立刻xìngfèn起来,但是转瞬想起了什么,忽然摇头道,“不行,今天晚上我有事,改天吧。”

“社团活动?”

“不是。”

“找了份打工的活?”

“也不是。”

“那你还能有什么事啊?”

谢依曦郁闷起来:“我看上去像是很闲的人吗?”

夏锦年微扬了眉:“我不知道每天下课回来就躲在宿舍里看小说翻漫画,上网逛灵异论坛看到xìngfèn时还要跟方欣然笔谈一阵,连周末都不出去,躺在床上睡觉能睡到中午,起来吃个饭继续睡到晚上的人,算不算很闲。”

“我那是人缘不好,你不也看见了,除了你,其他女生都很排斥我,想出去玩,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夏锦年不以为然:“我人缘也不好,但是一个人出去照样可以玩得很开心,没事情做的话就逛逛街,逛逛书店,经常可以在僻静的地方发现一些很别致的小店,一下午很快就消磨掉了。”

谢依曦说不过她,只好摆出一副宅就是有理的架势,恨恨道:“不跟你说了。”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晚上到底出去做什么?”

谢依曦忽然微红了脸,停了一会才小小声道:“约会。”

“和男生?”

“嗯。”

夏锦年好奇起来:“谁啊,我认识吗?”

“这个……”谢依曦迟疑了一下,笑起来,“你肯定不认识。”

也许吧。在这学园里,通常是别人认识她,而她不认识别人,夏锦年一笑,没怎么在意。

傍晚天色刚暗,墨凤还没回来,谢依曦就打扮好出去了。

忽略掉方欣然这个从不出现的女鬼不计,难得一个人在宿舍里待着,夏锦年就随便泡了碗面,坐在电脑前边看电影边吃,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自在了,因此她的心情有点小惬意。

然而没过多久就有电话打进来找她,是杜铭,很关切地问她:“怎么两天没来上课,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我就是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明天就去上课。”夏锦年说着,忍不住想探问点消息,“这两天,课堂上没出什么事吧?”

杜铭笑起来:“原来你是担心你那青梅竹马……认真说我是觉得他有点奇怪,不过这两天他很安静,上课时多半趴在桌上睡觉,快下课了才借了我的笔记去疯狂地抄写。当然,上古代史的时候除外,他比较活跃,经常提出一些质疑,同教授一吵就是半堂课。”

这种情形可以想象。她那天问过墨凤,为什么会懂那么多古代史,结果他说有些事是他亲眼看见的,有些事是他听说的。

一句话,就把她震撼到风中凌乱,忍不住再问他究竟高龄几何。

墨凤当时只扔下两个字:你猜!她哪里猜得到。

同杜铭闲聊了几句,挂掉电话,看看碗里已经涨糊的泡面,她忽然就没了胃口,拎起外套准备出去吃,不想墨凤刚好在门边渐露了身影。

她一笑:“算你运气好,走吧,请你出去吃烤ròu。”

校外步行街上就有几家烤ròu摊子,无论春夏秋冬,生意都很好。可惜人太多,夏锦年又懒得等,干脆同墨凤从街头逛到街尾,看见什么吃什么。一路走下来,倒也让那些零碎小吃把胃撑饱了,只是小摊上的食物,盐和味精往往搁得多,吃多了容易口渴。

墨凤往常摆摊,在这条街上混熟了,指点她街边有家卖凉茶的店。

两人刚拐过去,不想就在人群里看见两个眼熟至极的人,其中一个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谢依曦。这倒没什么奇怪,校外就这点地方,转来转去很容易撞上,奇怪的是走在谢依曦身旁的竟然是苏舜文!

“难道我眼花了?”夏锦年顿时就迷糊了。

墨凤很肯定地告诉她:“你没眼花。”

她还是不解:“那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简直不可思议!

“有两个解释。”墨凤目光微闪,笑道,“第一,我们误会了。”

“那第二呢?”

他抬头望天:“明天太阳会打西边出来。”

通往女生宿舍楼的林**旁,每隔数米就有一张长木椅,方便早起晨读的学生坐憩,夜晚偶尔也有情侣坐在这里聊天说话,不过天气渐渐凉起来后,这地方就少有人停留了。此刻坐在这里望天望地,偶尔对望的,就只有夏锦年和墨凤两人。

一阵凉凉的夜风吹过来,夏锦年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好冷。”

人类真是柔弱,墨凤的唇角微扬了起来。

夏锦年抢白道:“闭嘴!”

墨凤黑线地盯着她:“我什么都没有说。”

“那是被我打断了,你没机会说。”

这只凤凰傲慢地瞧不起人类,她还瞧不起他呢!在眼前这种情况下,正常点、有风度点的男生,都应该贡献一下自己的外套吧,但是同这只凤凰在一起就别指望享受这种待遇了,因为他身上的外套压根就是用法术幻化出来的,想脱也脱不下来。

才想着,她就好意外地感觉有什么róuruǎn的东西覆到了她的肩头,立刻就遮挡住了那仿佛无孔不入的凉风。转头一看有点哭笑不得,墨凤这家伙,居然幻出了半身原形,在用翅膀替她挡风。

“很感谢你的好意,但你能不能把翅膀收起来……”夏锦年一边说一边转头四望,即便他俩坐的长椅附近没有路灯,光线比较yīn暗,但是这等诡异的情形万一被人看见,恐怕会当场吓出人命来。

墨凤没理她,只问:“还要等多久,我都困了。”

“应该快了吧……”才说着,远处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墨凤立刻敛起了翅膀,微眯了眼望过去:“总算来了。”

待到那身影渐行至面前,夏锦年喊了一声:“依曦。”

回应她的是一声短促的惊叫,谢依曦捂着xiōng口惊魂不定:“你……你们躲在这里想吓死人啊!”

墨凤那双狭长的凤眼,在微烁的星光下闪的全是笑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哦。”

知道他一向dú舌,谢依曦就

没理他,颇为纳闷地问道:“你们专程在这里等我?”

“嗯,是啊。”夏锦年迟疑道,“晚上……我和墨凤都看见你了……”

谢依曦一怔,垂了眼没言语。

“有关苏舜文的事情,没办法在宿舍里说,方欣然会激动到失控的。”夏锦年决定开门见山,“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但出于关心,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和他,是在约会么?”

谢依曦有点尴尬:“算……算是吧……”

还真是猜对了!夏锦年苦笑了一下:“我能问为什么吗?我是说,你一向都看他不太顺眼的,突然和他在一起,我有点担心你。”

事情说开了,谢依曦也就坦然起来:“知道你关心我,不过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我就是忽然觉得他其实没从前那么讨厌,刚好他约我,我就答应了,今晚出去也不过是和他一起吃了个饭,看了场电影就回来了。”

“你有同他继续jiāo往的打算?”

“是啊。也免得总是一个人孤单单的,去哪里都没有伴。”

夏锦年觉得自己已经问得有点多了,不过有个关键问题不得不问:“你不介意方欣然的事情么?”

谢依曦迟疑了一下:“我觉得他们当时可能有点误会……而且现在说这个还早,再看看吧,等我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说着她笑起来,“走了,干吗站在这里吹冷风,再不回去,宿舍门就要关了。”

“好吧,那你自己擦亮眼睛。”

夏锦年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看看隐没在空气里的墨凤,就同谢依曦并肩回去了。

接下来的数日,宿舍里的气氛还是那样,相对融洽,只是谢依曦晚上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当然她每次都会在熄灯前赶回来,因此夏锦年观察了一阵,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也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转而让夏锦年担心的只有墨凤,警告过他多次,让他别在公众场合与她太过熟稔接近,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墨凤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于是她的学园生活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两点一线,不过相比起她生活的平淡来,墨凤的日子却是如同预料中一般,过得多姿多彩。

他每天只要一在学园里露面,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会突然有女生微红着脸过来,给他递情书,或是一些能够表白心意的小礼物。而他呢,把情书一律原封奉还,礼物拆开,看见是吃的,就附送一个微笑,把东西留下;如果不是吃的,就连同情书一起奉还。

这种应对表白的方式,很粗暴也蛮无礼的,夏锦年一度觉得那些女生会感觉非常气愤。哪里知道她们竟然毫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地改送食物给他,这天她在吃饭时,无意中听见三名女生私底下的悄悄议论:

“墨凤从来没有收过一个人的情书,看来我们还有希望呢!”

“对啊!他今天还收了我送的巧克力,对我说了声谢谢。”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他跟一般男生不一样,从来不敷衍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特别个xìng率真呢!”

“当然有啊!一般男生哪里可以跟他比,他不笑的时候就有种慵懒的神气,可是只要一笑,我就感觉整个世界都瞬间亮了起来。”

……

夏锦年顿时没有食yù了,这些女生都因爱慕墨凤而被蒙蔽了清亮的双眼,根本没看清他其实就是一个傲娇无赖又有点讨厌的家伙,很多时候还没有半点形象可言。就譬如今天中午吧,她亲眼看见他趴在床上边翻漫画边吃巧克力,吃得唇角上都沾了可可yè!

可惜,她只能将真相憋在心里,要不一说出去,她就会变成全体女生们公敌。不过起身要去洗饭盒时,飘到她耳里的一句话引得她双眼一亮。

那女生叹息:“要是有张墨凤的照片在手里就好了……”

对啊,照片!墨凤的独家照片,应该值很多钱吧?

夏锦年心里立刻啪啪地拨打起了小算盘。

02.巫蛊

周末好天气,风和日丽。

夏锦年早起,难得主动地去掀墨凤的床帘,想偷偷拍上两张独家专有的睡颜照,不想帘子一扯开——

一只凤凰盘颈而卧,缎墨一般的羽毛铺满了床,身上还盖着薄毯,睡姿十分恬静美好,可惜,拍了也没法卖!

她正要摔帘子走人,不想这只凤凰梦中似有所觉,睁了眼,瞧见是她,就迷迷糊糊地问了声:“早,早上吃什么?”

吃货!她扫了一眼那张快要被挤变型的床,面无表情地说:“你该减肥了。”

前些日子,夏锦年抽空编写了一册《寄宿约法》,已经记录到第七十三条了,上面写的都是各种情况下墨凤应该注意和遵守的规则。因此在墨凤起床,嚷着要去校外吃早点时,她就把这本册子翻到第七十一条,指给他看。

墨凤微眯着眼念:“白天同夏锦年一起出门,必须从头发伪装到牙齿;晚上同夏锦年一起出门,可以适当放宽要求,但保证不被任何人认出来的前提一定要遵守。”

他挫了挫牙:“霸王条款,我不干!”

夏锦年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把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指给他看。

他一愣:“我什么时候签的?”

夏锦年笑靥如花:“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他想起来了,前天晚上她来问自己“墨凤”这两字的繁体怎么写,于是自己这个傻冒就写给她看了。

墨凤幻出一身黑色的带帽运动衫,帽檐直遮到眼睛,将整张脸都笼罩在了yīn影里,临出门前,还戴上了黑色的口罩,从头到尾一抹黑。这种低调的打扮,配上他那颀长的身形,反而显得个xìng张扬起来。

校门外卖早点的摊子很多。

墨凤说:“我想吃ròu包。”

夏锦年瞥了他一眼:“你的原形就很像ròu包了,还是吃点别的吧。”

墨凤说:“我想吃熏ròu大饼。”

夏锦年考虑了一下:“早上吃清淡点比较好。”

墨凤说:“我想吃……”

“我知道了!”夏锦年十分干脆地打断他,“我们去吃麻酱凉皮!”

铺着新鲜豆芽和黄瓜段的麻酱凉皮看上去的确挺诱人,墨凤就没有反对。

当然,吃东西前口罩要先解下来,而带酱的东西,吃的人再小心,嘴角都免不了会沾到一些酱汁,墨凤自然也不例外。

夏锦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在他吃完还没抹嘴的时候,迅速摸出了手机,拍下他较为真实的一面,一瞬间,墨凤已经把嘴抹干净了:“我吃好了,可以走了吗?”

夏锦年将手机塞回牛仔裤兜:“等一下,我还没吃完……”

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咔嚓一声。

她抬头,看见墨凤笑盈盈地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拍得不错吧?”

手机屏幕上,她满嘴糊的都是麻酱……夏锦年yù哭无泪:“你的手机哪里来的?”

“找谢依曦借的。”

她仔细一看,果然!

“为什么要找她借啊?你又没有人可以联络。”

墨凤理直气壮:“你这两天总是拍我,来而不往非礼也。”

周末不用赶课,出去逛得远点也没有什么关系,夏锦年和墨凤早上八点出去,晚上八点才回来,谢依曦当然不在宿舍,出去约会了。

夏锦年把手机连上电脑,将一整天的战果都调出来查看,结果发现无论她摁下拍摄键的那一刻,墨凤的模样在她眼里到底有多狼狈或尴尬,在屏幕上显示出来时,仍然给人一种个xìng率真的感觉。

与此同时,墨凤也在借用谢依曦的电脑看他拍的照片,夏锦年悄悄转眼斜瞥了瞥,立刻就扶额shēnyín起来,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

上天果然一向都不公平!

这就好比他俩要是同时哭起来,墨凤那叫潸然泪下,连伤心都带着点优雅文艺的气息,而她只配用涕泗滂沱这样的词来形容,想也知道模样有多不堪。

夏锦年深深地叹气,将照片全数导出。

好吧,不管怎么说,总还有一件事值得高兴,那就是墨凤的美照一定会有很多人想买!

夏锦年在校内论坛上随便注册了一个ID,敲出一行标题——拍卖第一手校草高清生活照……

字还没打完,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侵犯了墨凤的肖像权,有点不太厚道,犹豫了一会儿,转头问他:“喂,我要是把你的生活照拿去网上拍卖,你会生气吗?”

墨凤想都没想,只问她:“分钱给我还是买好吃的给我?”

夏锦年扶额:“……你想选哪种?”

他停下来想了想:“分钱给我还得自己去买吃的,有点麻烦,不如直接选吃的吧。”

“你就这么同意了,一点都不生气?”

墨凤好纳闷地看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卖你照片这种行为好像不太尊重你……”

“你一直都很不尊重我,要为了这个生气,我早就已经气死了。”

忽略,忽略他这句话!

“那这么说吧,我在校内论坛上卖你的照片,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困扰,比如你走出去会被人指指点点,会受到很多sāo扰……”

墨凤看她的目光愈发纳闷了:“我不是一直在被人指指点点,一直在被人sāo扰吗?”

夏锦年发现自己反驳无力。

见她无语,墨凤倒滔滔不绝起来:“其实我建议你不要在校内论坛上卖我的照片,因为这年头有一个词叫偷拍,其实我已经被很多****过了,你的照片不一定卖得出去,就算卖得出去,价钱也不会太高。要不你把照片放你的网店里去卖吧,反正像我这样天下少有、举世无双的凤凰,不管到哪都是闪亮的存在,我相信你的生意一定会很好。”

墨凤一边说,一边还在看她的囧照,等了许久,没听见动静,就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对着电脑发呆。

“你到底卖不卖啊?”

她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被他一问,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致,把贴子一关:“不卖了。”

墨凤意外了一下,紧接着唇角微弯:“这样啊……”

他那笑容显然不怀好意,夏锦年打了个激灵,忙道:“警告你!不许卖我的照片,不许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也不许给别人看!”

墨凤郁闷:“你真没趣。”

照片的事情搁到一旁,夏锦年闲着无聊就顺便浏览起论坛信息来,忽然看见有个贴子标题为——《你心目中的学生会长人选》。

她一时好奇就点了进去,发现这是一个投票贴,上面列着十来个人名,她唯一认得的,就是票数占了压倒xìng优势的苏舜文。

苏舜文这个名字,在308宿舍是禁忌的存在。趁着方欣然还没捣乱,她立刻就把贴子关了,再粗粗扫两眼,发现整个论坛里议论苏舜文的贴子很多,看来他在学园里的人气还挺高。当然,这同她没什么关系,但是要再多看两眼,被方欣然发现就有关系了。

夏锦年连忙关掉论坛,刚巧这时谢依曦回来,脸上的神情瞧着有些沉郁。

“怎么,玩得不开心?”

“没,就是有点累了。”

谢依曦一笑,转身就进了浴室。

周末总是一转眼就过去,天气愈来愈冷,如果可以的话,夏锦年真心希望每天早上都没有课,让她在温暖的被窝里多赖一会儿。

周一早上,她和谢依曦各捧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往课室走去,远远看见苏舜文被四五名学生围在中间,似乎正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尤其是苏舜文意态飞扬的模样,倒让夏锦年觉得他比从前顺眼许多,不禁道:“他最近在学园人气很高啊。”

“是啊。”谢依曦有些意兴阑珊,不过目光还是投注在他的身上,“他们系前几天办了一场辩论会,他出了不小的风头。我觉得他最近人缘比从前好了许多,同他走在一起,经常会有人上前找他打招呼搭话。”

“学园风云人物。”夏锦年微微一笑,“那挺好的。”

谢依曦垂了眼,没有说话。

“哎,怎么了?你这两天情绪明显不对,只不过在宿舍里我不好问你。要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就算我帮不到你,你说出来心里也会舒服点。”

谢依曦这才迟疑道:“周六那天同他出去,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问他我是不是他的女友,他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夏锦年一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谢依曦又说:“要是问他这话的是女生,我可能就彻底死心了,可是那人是男生,跟他也不熟,我才……”

“才犹豫要不要跟他分手?”

谢依曦点了一下头:“我一直在想,他是考虑到我的想法,或是不想曝光我们的关系才这么说,还是心里真这么认为。”

夏锦年没有发表意见,对别人的恋爱,少发表议论才是明智的举动。可是,她心中仍觉得苏舜文很古怪。

当天晚上,烹饪社有活动,夏锦年对苏舜文的怀疑越来越深。

从苏舜文一进门,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包括她。

也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看着苏舜文就心情很舒服,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都能扯牵到人的心灵感受。就连他说出来的那些话,不见得有什么出奇精彩的地方,可是听到耳里就是有种浑身都很贴慰的舒畅感。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了十来分钟,他都说完话了,大家都开始烹饪的时候,夏锦年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将目光投shè到他的身上。

直到墨凤不知道什么时候隐身进来,拍了拍她的肩头,她才震颤了一下,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后,她回想自己方才的感受,很是纳闷,再转头看其他人时,不禁被他们眼里流

露出来的那份仰慕之色给惊骇到了。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问道:“墨凤,怎么回事?”

墨凤答非所问:“那人好臭!”接着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夏锦年低头一看,是一根墨色闪金的凤翎:“给我这个做什么?”

“上头施了法术,可以避邪清神。”

好吧,她承认这事是有点邪门,便拿这凤翎做了发簪,簪到了头上。

墨凤又咕哝了一句:“气味很容易影响到人的情绪,这么浓烈,熏得我都快晕了。”

气味?夏锦年疑惑地深吸了一口气,墨凤问:“闻见了没有?”

“嗯,闻见了。”

“有什么想法?”

“我饿了。”

墨凤愣了一下:“混蛋!你闻见的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夏锦年老实地回答:“酱bào鸡丁的香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闻到,更没有臭味。

墨凤又咕哝起来:“算了,对你们这种反应迟钝的人类,本来就不该抱什么过大的期望。”

夏锦年恼了:“那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等等。”墨凤说着就没了声音,夏锦年等了一会儿,试探xìng地往旁边探了探手,可是摸到的只有空气。

他离开了?她一怔,发现周围的人仍然保持着对苏舜文的痴迷态度,连杜铭也是这样,他将做好的酱bào鸡丁装盘,直直地往苏舜文那里张望了两眼,目光流露出恋爱中少女般的憧憬……

夏锦年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冒了出来,忍不住喊道:“杜铭!”

杜铭木然地回头,向她露出一个迷离的微笑。

夏锦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我觉得房间里油烟味太大,有点呛人。你能不能把你身边的窗户开一下啊?”

杜铭点点头,温声道:“好。”走去开窗。

这时墨凤的声音又出现在夏锦年耳旁:“我勒个去,那家伙居然擦着护肤霜,味道好重,混着他身上的臭气,差点没把我熏死。”

夏锦年无法评论,赶紧问他:“看出来究竟怎么回事了吗?”

墨凤一时没有作答。她以为墨凤正在沉思,等了一会儿,不想无意中一低头,看见盘子里的酱bào鸡丁在迅速减少,顿时黑线。

她端起盘子刚想撤走,谁知一转身,杜铭回来了,目光刚好落在那少了一半的酱bào鸡丁上,怔一怔,笑起来:“好吃吗?”

夏锦年好想声明这不是她吃的,但是还得替墨凤背这个黑锅,苦着脸道:“很……很好吃……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饿了,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这种感觉真是尴尬,幸好这时苏舜文走了过来,杜铭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了过去。

“这菜做得不错嘛,你们都已经吃上了。”苏舜文笑得温文尔雅,然而距离近了,夏锦年竟看见他眼角上有数道鱼尾纹。至于墨凤说的护肤霜气味,她倒是没有闻见,可能是男生用的,味道很清淡吧。

墨凤在她耳边低语:“这家伙是很普通的人类,但是身上带着一种比较邪门的法术力量,能够蛊惑人心……啊,对了!近似于巫蛊,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清楚。”

巫蛊!好邪门的词!

夏锦年赶紧说:“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一步。”话毕就匆匆跑出了课室,回头张望两眼,见没有人跟上来,她才边走边问,“你开玩笑的吧,巫蛊这种东西都跑出来了?”

墨凤反问她:“你觉得他很正常?”

不!绝对不正常!苏舜文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极强大的,能够影响到别人的亲和力,绝对没办法用常识来解释。

“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可是谁会对他下巫蛊啊?”

“那谁知道。”

夏锦年再问:“还有啊,巫蛊一向是用来害人的,可是他身上这种气场好像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吧?”

“别问我,我又不是万事通的,不过有些巫蛊,譬如金蚕蛊,就会让养蛊之人聚财暴富。当然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养蛊的人事后多多少少总要付出一点代价,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夏锦年一怔:“那是不是可以猜测,他在养蛊?”

墨凤大笑起来:“你开玩笑的吧?养蛊很麻烦的,限制多多,他怎么可能在学园里养这东西!不过他是知情者,这点应该可以肯定。”

03.仰慕yào水

这是一个冷而晴的夜晚,抬头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夜空里的星星比平常要多且亮。

苏舜文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夏锦年和墨凤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夏锦年缠着墨凤在她身上施了隐身法,防止被苏舜文发现。

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她感觉新奇又自由,她跑到苏舜文身前,对着他挥了挥手。

苏舜文目不斜视,照常迈着步子,她又转到他身侧,借着路灯的光芒,近距离打量起他来。

仔细一看,他的肤色细腻,散发着淡淡的熟悉的气息,好像是夏锦年熟悉的某品牌BB霜的味道,头发也黑到有点不太自然。

夏锦年不禁纳闷起来,难道苏舜文优等生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粉红的伪娘之心,偷偷地化妆染发?

不过,这些是个人喜好,她没有资格置喙。

跟着苏舜文走到男生楼前时,她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跟进去,想转头找墨凤商量一下,偏偏他也隐了身,她根本就看不见他,又不敢出声喊他。

眼看着苏舜文已经走进了男生楼,夏锦年一咬牙追了上去,只是楼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还有不少人围过来找苏舜文说话,挤得她简直没有站的地方,有两回生生地紧贴在墙角,收腹憋气,才险险地躲过了危机。

跟到403宿舍前,她慢了一步,苏舜文已经进去并且反手关上了门。不过紧接着她又看见门无端端地开了,她知道肯定是墨凤,快步赶了上去,探手在空气里一摸,果然捉住了墨凤的胳膊。

不知道墨凤能不能看见她,反正他没有被惊吓到的表现,而是顺势牵起了她的手,反指一扣,将她拉进了宿舍里,贴墙而立。

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哎,门怎么没关,冷风都吹进来了。”

苏舜文愣了一下:“我记得我关了。”

人的记忆有时候会出现不确定xìng,尤其是那些不经意间做的事情,不一定有明确的印象,这段小chā曲很快就被带了过去,没有谁太过在意。墨凤拉着夏锦年,悄悄地在宿舍里查探起来。

男生宿舍的陈设布置与女生宿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稍乱一些,墨凤随便转了一圈儿,就拖起夏锦年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了个“没”字。

没有,确定苏舜文没有养蛊。

两人本来还想再翻找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可是这种时候宿舍里的人多半都在,随便动什么都很容易被发现,因此他们就没多逗留,很快退了出去。

尽管已经很小心了,然而偷偷开门的时候,还是被人发现,那人再次奇道:“咦,门怎么又打开了?”

……

这事最后引起了怎样的猜测,夏锦年不知道,她被墨凤拖着一口气跑出了男生楼,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心还怦怦跳着,感觉有点刺激,又有点好笑:“我们还真是幼稚,居然跑去跟踪别人。”

两人走到僻静地方,墨凤替夏锦年解除了隐身法术:“是你要跟的,幼稚的也是你。”

夏锦年懒得计较,只道:“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到。”

“有啊,起码证明我的话是对的,他没有养蛊。”

“然后呢……”

“然后就不管了呗。”

夏锦年黑线:“虽然我不喜欢多管闲事,而且苏舜文他也没有害到别人,不过小谢……她之前那么讨厌他,前段时间却突然喜欢起他来,我觉得肯定是受到了巫蛊之力的影响,要是不管的话,她还会继续痴迷下去吧?”

“那样很好啊,让她痴迷好了,这样她才可以出去约会。你没发现吗?她不在宿舍的时候,明显安静很多,我还可以借她的电脑玩。”

夏锦年憋出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可诛!”

黑暗中有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墨凤在空气里显露出身影,他不知道被哪句话触动了情绪,显然生气了,挑眉看着她的神情有点冷:“那你想怎么样?”

夏锦年看惯了他懒懒散散的不正经样子,再看他此刻的神情,不禁怔了一会儿,随后垂下眼:“我只是想着能顺手帮她一下的话,就帮了,要是不能,当然也没有办法。”

她说完就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她很早就失去了双亲,后来忙着念书,替自己赚生活费,很少jiāo到朋友。她和谢依曦合住了一段日子,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算是朋友了。尽管她有时也嫌这个朋友言行太过脱线,偶尔有点烦人,却不可能明知道朋友要沦陷进泥潭里去,还眼睁睁看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墨凤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你会帮我吗?”

夏锦年一怔,抬眼看他,发现他的神情异常认真,就不想再像往常一样敷衍他,低头认真想了一会儿才道:“会吧,但我还是那句话,我能力有限,能帮上忙的事当然会帮你,要是帮不上忙,那也没有办法。”

墨凤只要这一句话就够了,前一刻还紧绷的脸,下一刻就露出了微笑。恰好他还微扬着脸,夜空里的星光倒映入他的眼中,流光溢彩,让夏锦年有那么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微屏了呼吸。

夜半静寂,308宿舍里悄无声息。

黑暗中,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夏锦年立刻就探手过去,拿了手机查看。

你睡吧,我会继续跟着他。

发件人是墨凤。

信息——啧啧,这家伙不简单,居然有男生楼的大门钥匙,半夜悄悄溜出去,干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再看看时间,凌晨一点。

夏锦年翻身坐起,想不明白这么晚了,苏舜文会去哪里,去做什么。

她掀了窗帘往外张望,深沉的夜色里,远处的学园建筑只是一道道模糊的黑影,能看清的唯有通往女生楼的林荫小道,一半掩在树影里,一半亮在路灯下,静谧而寂寥。

不知怎么,夏锦年忽然想起杜铭,他就经常在这条林**上等她,紧接着想起的是他那句话:苏学长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占用烹饪课室,把钥匙收回去了……

烹饪课室!

时间这么晚了,苏舜文应该不会走很远的路跑到校外去,那么路程相对近很多的烹饪课室就是他极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夏锦年略为迟疑,起床披衣,走到谢依曦床前看了看,见她睡得正香,就拿了手机悄悄地启门出去。

女生楼前的大门早就锁了,她当然不可能像苏舜文一样有钥匙开门,而且那门根本没法攀爬,她只好去敲舍监的门。

舍监显然被吵醒了很不高兴,惺忪着眼问:“怎么回事?”

夏锦年捂着肚子,苦着脸道:“我……我肚子好疼,想去校医室看看,麻烦您帮我开开门……”

“肚子疼?”舍监狐疑地看她,“这么晚了,最好还是忍一忍,明天早上再去看吧。”

“不行……真的好疼!我都上吐下泄好几回了……可能是食物中dú。”

舍监皱着眉头看她,怕她真的食物中dú,回头出点什么事担不起责任,就登记了她的姓名和宿舍门号,还叮嘱她回头要拿校医签字的病历来看,这才放她出去。

成功混出了宿舍,夏锦年深深吸了一口夜里凉而清新的空气,就急匆匆往烹饪课室跑去。才到教学楼前,她就瞧见了那课室里亮着的灯光,欣喜着自己没猜错的同时,有点儿纳闷,难道苏舜文不怕被学园里巡视的警卫发现吗?

这疑惑在她心里略存一刻就解开了,苏舜文既然有办法拿到男生楼的门钥匙,那么肯定摸清了警卫的巡视时间,要不然也不用等到凌晨一点再偷溜出来。

上楼的时候,她尽量放松了脚步,悄悄走到课室门外,听听里头的动静,可是什么都没听见,而且课室有门的这边只有墙没有窗,就连门上方镶的也是磨砂玻璃,只能看见里面透出的光,却看不清其他。

她一急,摸了摸簪在发上的凤羽,干脆抬手敲起门来。

反正在里面的人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xìng是苏舜文,何况墨凤一定也在,她不害怕。

咚咚咚三声响,在静寂里听来格外清晰,夏锦年都有种敲门敲在自己心上的感觉,紧接着就听见里头有细微而不可辨的杂乱声音传出,等了一会儿,才听见有人问:“是谁?”

问话声很低,带了点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惊慌,是苏舜文的声音。

夏锦年稳了稳情绪:“是我,夏锦年。”

片刻后门开了,苏舜文满脸惊讶:“这么晚了,你怎么到这里来?”

他的身体挡在门前,夏锦年看不见门内的情形,就微微一笑:“这么晚了,学长怎么也在这里?”

“我……”苏舜文尴尬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温和地笑起来,“过来为下周活动做点准备,你知道,下周要做西点,我自己总得先学一下。”

“这样啊。”夏锦年也不揭穿他,“那我在旁看着一起学行吗?”

苏舜文盯着她的双眼,目光温和到了极点:“很晚了,你先回去睡觉吧,下次再喊你一起学。”

夏锦年微扬了眉,目不转睛地同他对视了片刻:“学长这么百般推脱,该不会在这里藏了什么不可以见人的东西吧?”

苏舜文的脸上又有讶异的神情掠过,但紧接着就露出了无奈的笑,将

身一侧:“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进来吧。”

他语气里带着些微宠溺,让夏锦年禁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但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她当然要进去,就将门推开些,闪身进去,尽量不碰到他。

烹饪课室看上去同白天没什么两样,她扫视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异常。

苏舜文跟过来:“你看,我还没开始动手,你就来了。”

何止是还没动手!连西点食材都没看见,亏他还能装得这么煞有介事。

夏锦年转过身:“学长,我们别再浪费时间互相敷衍了,还是开诚布公吧。”

苏舜文目光微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当然知道,你只是不想说。”

苏舜文紧抿了嘴,很隐忍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锦年低下头去看手机:“一点半了,你和我都很清楚,这个时间很难溜出宿舍,所以别再说你忘了什么东西没拿,别再说要过来为下周的活动做准备,你只是来做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她顿了顿,忽然转头往窗外望去:“你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是藏在那里吗?”

此言一出,苏舜文面色顿时大变,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就将她往门外带:“大半夜的别闹了,走了走了,我们都回去……”

他忽然噎声,因为墨凤正斜倚在门框上,微笑着看他:“早安,学长。”

桌上摊着一本看上去年代有点久远的书,书名是《奇异食谱》,旁边还搁着一只玻璃杯,杯中盛的东西呈绿糊状,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不说,还在不停地冒着黏糊糊的小气泡。

墨凤厌恶地扭过脸去:“好恶心!”

夏锦年也紧皱着眉,扫了一眼苏舜文脚边那一袋稀奇古怪的东西,再看看桌上的杯子,真心纳闷他前两回把这玩意喝下去的时候,怎么没被dú死。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可以放过我了吧?”苏舜文一脸沮丧和郁闷,“老实说,我又没害人,想干什么你们管得着吗?”

墨凤唇角微扬:“没害人?那我刚才威胁你要把这事张扬出去的时候,你慌什么?”

夏锦年帮腔:“对啊,欺骗别人的感情,就已经很不道德了。”

苏舜文不以为然:“我只不过虚荣心强了点,谈不上什么欺骗,再说别人同我相处时都会感觉身心舒畅,如沐春风,对他们来说又没有任何伤害。”

夏锦年紧盯住他:“那谢依曦呢?别告诉我你是真心的,你之前对她的印象不太好,接近她一定另有目的。”

苏舜文语噎了一阵儿:“好吧,我承认,我接近她一来是为了试验这仰慕yào水的效果,二来是想知道她先前为什么要探问方欣然的事情。”

果然如此!夏锦年从来没有特别讨厌过谁,但是她现在特别讨厌苏舜文:“你这么做真无耻!”

“随你怎么说了,反正我也没有害她,她和我在一起,玩得还很开心。”

“但知道了你做的这些事和你接近她的目的后,她绝对会很伤心!”

“你们不告诉她不就得了。”苏舜文还一脸的坦然,“只要你们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还可以继续和她约会,直到她想跟我分手为止。”

这是什么无赖逻辑!夏锦年被恶心到了极点,只转头对墨凤说:“我先吐一会儿,你接着问。”

跑到窗边,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她才感觉好受了一点儿。

墨凤没她这么脆弱,笑盈盈地拿起那本《奇异食谱》翻了翻:“你说的仰慕yào水的配方是从这本书里找到的?”

反正已经被揭穿了,苏舜文只想让他们替自己保守这个秘密,因此有问必答:“是啊,本来我是去图书馆找食谱的,看见这本书的书名有点特别就顺手翻了翻,结果发现最后两页写着这个yào水配方,就姑且试试,没想到还真有用。”

听他这么一说,墨凤就翻到页尾去查看,发现他说的是真话,某一页的页眉处,用淡淡的铅笔写着这个配方,只看了两眼,他就知道这配方有什么负作用了,于是不动声色地将那张书页撕了下来。

“你拿去好了,反正那配方我也记住了。”苏舜文忽然凑近他一些,“这配方里有些东西很难找,需不需要我提供给你?当然,我是有要求的,就是要你们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你省省吧!”墨凤不屑地扬了扬眉,“你还真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

“这真是好东西,效果嘛,不用我说你们也已经看到了。”苏舜文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就是奇怪,为什么你们不受影响?”

墨凤慢慢将那页纸折起:“这yào水你喝过两回了吧?”

“是啊,收集配方上的东西就花了我不少时间,而且做一回yào水需要一周的工夫,配方上面不是都写了?要喝九回才能永久有效。”苏舜文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那只玻璃杯,目光无限渴望。

墨凤抄起杯子,用力往墙上一砸——

哐一声,杯中绿糊飞溅,玻璃碎了一地。

夏锦年被吓了一跳。苏舜文猛然迈前一步,捏紧了拳头,无比愤怒地瞪视着墨凤:“你什么意思?”

“这种东西,倒找给我钱我都不喝!”墨凤冷笑起来,“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根本就没有喝到九回的机会!”

苏舜文一愣。

“这配方是一种蛊yào,凡是用蛊来获取利益的人,当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命!”

苏舜文惊得连退数步:“你……你用不着这样吓唬我……”

“吓你?”墨凤好笑地瞥他一眼,“你真没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变得衰弱苍老?”

夏锦年这才恍然,难怪他的眼角突然有了鱼尾纹,看上去老了许多的样子,想必他擦BB霜、染头发,也是为了掩饰自己外表的变化吧?

苏舜文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墨凤再瞥一眼墙角那摊恶心的绿糊:“我不确定这东西喝一杯下去会减你多少年的命,但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减十到十五年总是有的,你算算你有多少机会喝到第九回?”

完全没有机会!

苏舜文顿时傻了眼,无比颓丧地倚靠在了墙上,滑坐在地。

命都没有了,哪里还能受尽万人倾慕,无限风光……

其实他当然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衰老,但以为这只是暂时现象,或是刚开始喝这yào水,还不能适应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以为今后会好的,不可能一直这样,绝不可能一直这样,谁知道偏偏就是这样!

看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夏锦年都不知该同情他好,还是骂他自作自受的好,最后只能摇摇头:“配方你早就记住了,我们要让你今后别再喝这东西,你也未必肯听,反正命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请你别再sāo扰谢依曦了,我不想看见她落到方欣然那种下场,作为jiāo换条件,我们答应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听见方欣然的名字,苏舜文轻颤了一下,随即将头埋到了臂弯里。

“你这是答应了?”

他哑着声音道:“你们走吧,我对谢依曦没有兴趣,不会再去sāo扰她了。”

“那你好自为之吧。”墨凤拖起夏锦年的手,想走。

苏舜文忽然喊住他们:“等等……”

墨凤挑眉:“怎么,你还有问题?”

他犹豫着:“别人都看不出来,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不对劲,还跑来逮我?”

这个问题嘛!墨凤一笑:“无可奉告。”

凌晨二点半,夜最深沉的时刻。

校内静悄悄的,夏锦年和墨凤走在路上,唯一能听见的就是彼此的脚步声和掠过树叶草尖的风声。

夏锦年沉默了一会,忍不住问道:“那蛊yào真的那么邪门?”

墨凤斜睨着她:“不信你可以试啊!”

“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停了一停,她再道,“我还是觉得这仰慕yào水太神奇了,你把配方拿给我看看。”

“好奇心害死猫,那配方需要的东西有很多十分恶心,劝你最好还是别看。”

她可不想找虐:“那算了,不过这事该怎么告诉依曦呢?”

墨凤一抿嘴:“还用告诉吗,她不是已经知道了?”

夏锦年愣住,墨凤转头喊:“谢依曦,你还要在我们后面跟多久?”

黑暗中,有道人影慢慢地走了过来,可不是正在抹眼泪的谢依曦?

喵了个咪的,她怎么不知道!

刚想说点什么,谢依曦就扑了过来,搂住她哭:“呜呜呜……我怎么这么蠢啊!我还以为……以为他是真喜欢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是另有目的……”

夏锦年不知道怎么劝人,转头向墨凤求助,谁知墨凤却只是兴灾乐祸地瞧着,根本没有帮她的意思,她只好很不自然地轻拍了拍谢依曦的背,以示安慰。

不想这一拍,谢依曦哭得愈发厉害,像只八爪章鱼一样死缠在她身上。

夏锦年无计可施,只能任她搂着哭个痛快,兴许哭出来她心里就会好受许多,当然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她别边哭边把眼泪和鼻涕抹在她的外套上……

好在谢依曦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痛哭了一阵儿,宣泄掉郁气和伤心后,她就差不多恢复了正常,甚至还一边抹泪一边安慰他们:“你们放心好了,如果说人生是块蛋糕,那爱情就是蛋糕上点缀的小樱桃,属于可有可无的存在。我绝对不会像方欣然一样,因为失去了其中一颗樱桃,就放弃整块可口的蛋糕和其他的小樱桃。”

夏锦年与墨凤对望一眼,各自低头憋笑。

谢依曦不干了:“喂,你们俩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都被人甩了,你们还笑?”

“没有……”夏锦年抖动着肩膀,“你根本就没有被人甩。你们还没进展到正式jiāo往的地步。”

谢依曦一怔,随即就没心没肺地笑起来:“说得也是!都怪你不早说,害我浪费了这么多眼泪。”

这家伙的神经真是粗到了非同凡响的程度,再说下去,就该拖着他们出去喝酒庆祝了……夏锦年连忙转换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依曦有点尴尬:“我啊……我看你三更半夜突然出去,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你却不喊上我,一时好奇就悄悄跟在了你后头。”

夏锦年黑线:“你怎么哄了舍监替你开门的?”

“简单啊!就说我俩一个宿舍,晚上一起吃的饭,结果跟你一样肚子疼了,怀疑是食物中dú,她就忙不迭地替我开门了。”

她这么一说,夏锦年就想起了一件要紧事:“惨了!我差点忘了,舍监要我带校医签名的病历回去给她看,怎么办?”

谢依曦忙道:“别问我,我不知道……”

墨凤却在旁chā话道:“简单啊!苏舜文那里还有一袋子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们去找他要点,吃下去,保证不出十分钟,肚子立刻疼起来。”

夏锦年和谢依曦一起抡起了拳头。

思来想去没有办法,夏锦年和谢依曦只好先把墨凤打发回去,再抱着侥幸心理往校医室跑一趟,路上对好了词,就说有事出去回来晚了,进不了宿舍,希望能磨着校医大发慈悲,替她们开份假病历,好让她们蒙混过关。

可巧,校医室里值班的医生恰好是上回替谢依曦看病的沈良,他笑眯眯地听完她们的来意,问:“你们是想让我开急xìng肠胃炎的诊断病历是吧?”

“是啊是啊!”两人一块儿点头,觉得这医生真是善解人意。

沈良点点头,拿了笔开始写病历,不过写完没把病历jiāo给她们,而是喊了护士进来:“去把yào配好。”

护士拿着诊断病历出去。

夏锦年和谢依曦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壮着胆问:“沈医生,配什么yào啊?”

沈良还是笑眯眯的:“当然是配治疗急xìng肠胃炎的yào。”

两人怔了怔,谢依曦一拍额头:“懂了,我懂了,尽管配!没问题!”

不就是想赚两个yào钱嘛,没关系!最多她们把yào拿回去,今后要真不小心得了急xìng肠胃炎,还可以吃,绝对不会浪费。

然而她高兴了还没两分钟,先前那护士又进来了:“出来吧,可以打点滴了。”

打……打点滴……

两人同时黑线,质问的目光就朝沈良扫了过去。

沈良朝她们眨了眨眼:“做戏做全套才真实嘛,你们放心,我是很有医德心的,绝对没有胡乱开yào,就是给你们挂点葡萄糖,让你们补充一下水分。”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谁都没有再提起过。

苏舜文这个人也好像彻底蒸发了一样,消失在学园里。

308宿舍,谢依曦仍然如同往常一样活得没心没肺,说话声音最大,笑起来也最灿烂。不过夏锦年觉得她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阳光,她经常走神,投向窗外的目光里,会有寂寥和忧伤一闪而过。偶尔午夜梦回,夏锦年也会看见她裹着被子坐在床头抱膝发呆。

不管苏舜文是个怎样的人,在她心里总有想象中的美好挥之不去吧,因此对于她这种情感症状,夏锦年束手无策,只能任她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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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始养凤凰 第3章 第三章·魅力增长食谱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