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爱如双刃剑

白晏晏没跑远,就只是跑进了豫王妃陈宝荣的成衣铺。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下午街市便要早早关门,所以大家都赶在这个关头来买东西取货,成衣铺里也是人满为患。

陈宝荣的铺子来的都是贵族和官家的夫人小姐,不过哪一个也轮不着她来伺候,她就在后面的工作间里和几个正在赶绣活的绣娘聊天。

正无聊呢,白晏晏就进来了。

“我看你们店门口人都排到街口了,你倒是会偷懒,跑到我这儿来避清闲了。”陈宝荣打趣道,“呦,怎么了,小脸皱得,谁惹你生气了?”

“我四姐。”白晏晏吐槽,“我四姐眼光太差了!”

她把来龙去脉跟陈宝荣一说,对方惊得连瓜子都忘了磕。

“你这意思,你想把你四姐和李瑾落凑一对?”陈宝荣把手里的瓜子一放,搭手摸了摸白晏晏的脑门,这姑娘什么毛病?

“宝荣姐?”白晏晏不明所以。

“不是,小白啊,你知道李瑾落是个好男人,你干嘛不自己留着,你自己把他收了不香吗?为什么要便宜别人?”陈宝荣搞不懂,“是肃王妃这个名号不好听,李瑾落一年千万钱的俸禄不好花,还是你自己不需要嫁人?”

她和李瑾落?白晏晏吓得浑身的毛都要掉了,那不是走上了原书的死路?

“不行不行!”她恨不得把头摇下来以明志,“我和王爷不可能的!”

那可是要死人的!

“我可不能坏人姻缘!”白晏晏斩钉截铁道。

“他俩一个看不上一个,你坏什么姻缘了?”陈宝荣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不瞒你说,王爷和我四姐是天生一对,他们这辈子注定要在一起的。”白晏晏小声道,生怕泄露了天机。

陈宝荣失笑,“你这是听谁说的?”

白晏晏当然不能说她早就已经知道所有的剧本了,“听算命的说的。”

“你算命的时候给别人算姻缘?”陈宝荣要是知道现代有一个标点符号叫问号,一定把她拿来挂满头,“那都是骗人的!我觉得你和李瑾落就很合适,一个冷面一个和气,一个沉静一个活泼,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多合适!”

一男一女什么鬼?

白晏晏满头黑线,“宝荣姐,我和王爷不可能的。”

不说别的,她现在脱离了家族,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商户女,况且还有个女儿,虽然别人都以为她是死了丈夫的小寡妇,但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她其实是个婚前失德之人。

即便没有原书,她和李瑾落也是不可能的。

陈宝荣看着白晏晏蓦然变得有些难过的小脸,心里跟明镜似的,掩嘴轻笑,“算了,我也懒得说,你若是非要给他俩牵线,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能成功才有鬼了!

白晏晏在陈宝荣这儿定了三套衣服,是正月十三到正月十五韦静心参加群芳会的时候要穿的,从初试到决赛,每天都不一样。

“能来的及吗?”白晏晏看了看正在打绣稿的布料。

“放心吧,我这几个绣娘都是家生子,过年的时候就在府里,给你加急赶工!”陈宝荣拍着胸脯保证。

白晏晏这才回了白兔居。

本来她还怕韦静心又骂她,结果韦静心忙着记账算钱,压根懒得搭理她,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就算了。

白晏晏怂惯了,虽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但还是夹着尾巴顺着墙根溜进了后院。

李子带着几个伙计和新找的临时工正干的热火朝天,看见白晏晏过来纷纷打招呼,“东家来了。”

白晏晏笑眯眯地点点头,“这两天辛苦你们了,年关年关,过了这一关就好了。”

“东家,您这儿还招人吗,长期的那种。”临时工里有一个人问道,他们几个知道这儿的工钱高,都想长期在这儿干。

“等开春我要开一家饭馆,还要把白兔居油坊再开几家分店,到时候一定找你们。”白晏晏笑着答应。

“李子,你们大家伙的年货都办得怎么样?”白晏晏又问。

为了让大家过个好年,她把工钱都提前发了。

虽然他们几乎所有人的家都远在他方,而且奴隶不能办照身贴,所以无法离开京城,只能留在院子里,但白晏晏还是想让他们能过个好年,于是这几天便轮流放假,让他们去置办东西。

“东家放心。”李子道。

白晏晏很快也不能这么闲了,客人越来越多,她不是在柜台前帮着卖油,就是在后院帮着榨油。

已经没工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等到铺子关门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从偏门进了王府,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朝厨房走去,迈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往前走了。

原书中韦静鱼的结局还历历在目。

很奇怪,她对别的情节都只记得个大概,唯独对韦静鱼的死记忆犹新。

那个出身卑微,在后宅受尽磋磨的姑娘,为了不再被人欺凌,拼命钻营,若是没有碰到“情”之一字,或许她的一生可以很顺遂。

可她偏偏爱上了李瑾落,一个注定与她无缘的男人。

为了得到李瑾落,她装模作样,用尽心机,为了挑拨男女主角的关系,她甚至不惜杀人栽赃,做尽了丧尽天良之事。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败露了,而作为女主角的韦静心能为这个妹妹争取的,就只有一具全尸而已。

韦静鱼的最后就是在地牢冰冷而肮脏的地板上,忍受着剧毒发作时撕心裂肺的疼痛,尖叫咒骂,说自己下辈子宁愿死也不要再遇上李瑾落,声声泣血,似乎声带都要被她喊断了。

白晏晏不知道书中的韦静鱼最后究竟是被毒死的,还是被疼死的。

但那种痛苦……

她不自觉地用手环抱住自己。

别再来一次了。

不知道老天爷有没有听到韦静鱼死前的呐喊,不知道自己穿书而来的这一辈子是不是韦静鱼祈求的下辈子。

如果是的话,那岂不是太惨了。

顶着韦静鱼名字的白晏晏非但没能离李瑾落远远的,甚至还先韦静心一步认识了他,和他产生了比原文中更深的交集。

看着黑暗的深处,厨房就在那里,白晏晏转身,回了自己的月德居。

若是从现在开始远离的话,只希望不要太晚。

厨房昏黄的烛光跳动着。

李瑾落坐在灶火前,轻轻往火膛里填了一根柴。

扑腾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

锅里今天是牛肉汤,案板上的蒜苗是他刚刚淘洗好切碎的。

他还准备了一碟她最喜欢的牛腩肉,调了一个醋油碟,只要她回来加点独家秘制油泼辣子,就完美了。

可是这个他原本以为会很完美的夜晚,终究等不到另一位主角。

“王爷,白姑娘回月德居了。”荼白悄无声息地出现。

李瑾落捡起木柴的手一顿,良久,才道,“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荼白看了看李瑾落宽薄瘦削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离去。

白姑娘在岔路口站了好久,是否也在犹豫迟疑。

谁也不知道李瑾落是何时离开的,只是厨房的那一豆烛火始终没有熄灭,最终在月落无人的深夜,随着积成一汪的烛泪,化灭为一股青烟。

月德居里,白晏晏坐在镜台前很久没有动,直到床上的白小鱼因为梦话而呓语了一声,她仿佛才被惊醒。

从空间里拿出一颗鸭蛋大的夜明珠,如月的冷光幽幽照亮了一小方天地,她拿出李瑾落送她的妆奁打开。

那天她收下这个妆奁后便没再打开了,里面的东西都是她精心设计的,每一件的具体细节她都知道。

今早她也只是打开想看看,有没有合适过年的时候戴的,却发现了一支她之前不曾发现过的插梳。

梳齿是一整块的白玉,上面用金丝缠绕了两片镂空的黄金花叶,花叶的右边是一轮如眉的弯月,左边是一只回头望月的可爱白兔,眼睛是一颗红宝石。

黄色的贝壳和米粒儿大的珍珠组成两簇桂花,遮住了兔子圆圆的尾巴,成为了月牙的前景。整个造型的下面缀着圆润珍珠组成的一排流苏,遮住了梳齿。

整个插梳不过掌心大小,精巧异常,颇有意趣。

白晏晏没有设计过这个插梳,叫过她兔子的也只有那个人。

她拿出一只月白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白兔,白兔的脚下是逼真的红色焰火,周围绣着一圈水波纹,这是他们兄妹每人都有一个的,是她爹专门去西天照过佛光的护身符。

将桂花白兔插梳小心地装进荷包里,然后她又珍而重之的将荷包缀在了腰带上。

一双细白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荷包上的兔子,不知是在感受此兔还是彼兔,忽而一滴泪落在了上面,洇开一团湿意。

正是因为日日的相处,才能察觉出细微的好。

若不是知他细微的好,又怎么相思徒增烦恼。

韦静鱼不能爱上李瑾落,那是注定会死的结局。

而白晏晏想要活着。

爱是一把利刃,我用它搅动自己的心,未来我将生活,此时已入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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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年三十,之后会连着休沐七天。

荼白一大早就去接李瑾落上朝,只是卧房里却没有看到人,他只好又来到了书房。

李瑾落已经换好了朝服坐在书桌后。

大周尚黑,亲王的服饰是纯正的玄色,绣着精致的纹样。

此时那一身黑衣衬的李瑾落的脸色格外白。

他翻动着手中的一沓纸,每个上面都绘着一支女子用的插梳,只有些许细节不同。

听到荼白的声音,他将一沓纸卷起塞进了身后博物柜的一个抽屉里。

“王爷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荼白立马感觉到李瑾落的情绪十分沉郁,小心地问。

李瑾落没有回答,起身走出书房。

不知是不是荼白的错觉,王爷今日的眼睛似是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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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撮合主角又失败了 第24章 爱如双刃剑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