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痛不痒地说了这句话,脸上的微笑也只是普通的职业假笑,温谨深也笑了,拉住她的手在一瞬间骤然滑落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头低得很低,今安问:“温总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了。”
眼前的她是她,可是却又不是她。
沈知念看到自己的丈夫此刻在勾搭别的女人,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可是她却不能在这里发火,她还得装作一副很关心丈夫的样子。
“老公,今天很晚了,咱们回家吧!”
她走过来抱住温谨深的胳膊,笑脸盈盈地说。
“千总,我们走吧!”
路今安不想看到他们恩爱的模样,看到沈知念,会让她想起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去杀了她。
今安走在前面,她的步履很快,似乎想要很快的逃离现场,千落云走在后面,但是男人的步子永远比女人大,他很快便追上了她。
“想去哪儿?”
“千总”
“现在你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了,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做回路今安了。”
他的话并没有让今安有片刻的放松和镇定,路今安是个死人,现在这个死人死而复生,她该如何面对他们。
“可是我该以何致人,路今安这三个字早就在三年前消失殆尽,现在她又回来了,其实我早该想到的,纸终究包不住火。”
千落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她一直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很远,很复杂,只顾着别人,从来不考虑自己,这么长的时间了,他以为她会改变,可是她始终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所有的无所谓,都是装的,一遇到温谨深,一切都变了。
他揽过路今安,逼她与自己对视,然后看着她道:“今安,你能不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你知道你为什么活得那么辛苦吗?因为你想得太多,思考得太多,凡是你都要做到尽善尽美,所有事情你都在为别人考虑,所以你才会那么累,你的心才会那么累。”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她明白,他说中了自己的内心。
“落云,你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吧!”
她挣脱了他揽着双肩的手。
他也不逼她,“好,早点回来。”
说完,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美丽的彩灯一串连着一串,勾画出一幢幢大楼的轮廓,大楼上方的霓虹灯闪闪发光,各种各样,像无数条彩色的火车在开动。商店的橱窗和大楼也安装着不同颜色的灯,有的像鲜花,有的像彩球。
今安在这条道上独自走着,突然撞见了一个人,那人看见今安后,突然大喊了一声:“路...路今安,大家快来看啊!这是路今安,是路今安啊!”
她吓了一跳,一时间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快,今安的四周便围上来许多人。
“真是大少奶奶啊!大少奶奶回来了。”
人群中,一个大妈眼角闪着泪光的说道。
今安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他们都说大少奶奶死了,我们都不相信,路今安怎么可能会死呢?她那么的优秀和善良,怎么可能会死,你看,我没说错吧!”
说话的这个人是个年轻的男子,长得眉清目秀的,仿佛是个大学生。
“大家这是...”
刚才撞到她的是一个大妈,她走上前拉住今安的手,轻言细语地说:“大少奶奶啊!三年前是你向温总献计打开西城与南城的商贸,也是你的劝说,准许外地人来南城经商,买房,生活,才有了我们现在的这个样子,三年前的南城,表面上看上去富有,可是富的人有钱,穷的地方,穷的人却穷的要死,如果不是你,我们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她没想到,当年她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提,温谨深竟然把功劳全部算在了她的头上,其实她深知,自己根本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然而,南城的老百姓却都以为是她救了他们。
“谢谢,谢谢你们,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大少奶奶了,我是路今安,已经死了三年的人。”
“胡说,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大少奶奶。”
大妈的话让今安的内心深处不再恐惧,反而多了一份自信,即使这份自信是温谨深给予给她的,她终于可以不用担心自己因为身份的事情而被耻笑,而被嫌弃了。
“谨深,你花那么大的代价请这些群众演员来演这场戏就是为了帮助她打开心扉吗?”
在这条街道的转角处,两个男人正看着不远处的一幕。
“我只希望她可以活得简单一点,活得开心一点,她的心里埋了许多事,包括这次以假身份来南城,也是不希望以路今安的身份示人。”
尚卿看着那个此时笑靥如花的女人,一袭白色的晚礼服,干练的短发,右脸处的酒窝,她笑起来是那么的动人,正如温谨深所说,她原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可以每天活得开心快乐,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的卷入这场商业战争。
他突然明白他身旁的这个男人为何要这么做了。
“可是她现在是千落云的人,千家我们得罪不得。”
“我知道,我也不希望她能回来,在千落云身边比在我的身边安全多了,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保护得了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实现她的心愿,排除她的担心。”
尚卿有些动容,也有些无奈,他亲眼看到温谨深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每天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特别是在知道她的死讯之后,他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路今安,生生磨去他的棱角。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好好对她,这个人真的很矛盾啊!
温谨深看着今安已经离开了,叹了口气之后说:“尚卿,我们走吧!”
“去哪儿?”
“去滕达,商量一些事情,该是我们出手对付温谨阳的时候了。”
他转身,不等对方的回应,片刻之间,消失在了昏暗的街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