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雾散,彩彻区明。
风也卸下往日凛冽。
气温逐渐回升,西山乡桑榆里终于感受到了初春的气息。
但在刘氏庄园附近的这片区域,几乎没人在意天气的变化,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一个时辰前的那场大火上。
熊熊燃烧的烈焰,整整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想不注意都难。
不过,无论他们如何打探,得到的消息都是有贼人偷偷潜入了刘氏庄园,不小心引燃了屋舍。
再详细的,诸如是哪里的贼人、有多少贼人、是谋财还是害命等等之类的问题,就不得而知了。
别说外人,就连刘氏庄园的大部分佃农都不知晓个中详情,最多知道当时出现了箭矢破空声、喊杀声。
当然,即便刘璟下达了封口令,也肯定没办法彻底堵死消息的传播路径,有些细节还是会慢慢地传出去,但影响不大。
至少明面上,刘家对外口径保持一致,就是偷偷潜入庄园偷盗的贼人不小心点燃了大火。
对庄园内的佃农、桑榆里里聚的邻居,他是这么说。
对闻讯而来、探查事情经过的里正、亭长、游徼,也是这么说。
桑榆里里正是个老儒生,虽然将信将疑,但并没有直接提出疑问,反正这种事情也不归他管,他也没权限管。
过来问问,走个形式,也就罢了。
但渠尾亭亭长和西山乡游徼却不敢轻易揭过,因为他们的职责就是求捕盗贼、禁司奸盗。
辖区内发生这种广为人知的大案,稍有差池,都可能受到连累。
「少君是说,总共十名贼人,五个葬身火海,五个死于弓箭,没有一个活口?」
亭长指着面前摆放的十具尸体——一半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一半要害部位插着箭矢,询问道。
刘璟拱手回答道:「正是,黑夜之中难以分辨具体情况,为了保命,只能下死手。」
「也有道理。」亭长轻轻点头,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少君还说,家中仆役、门客,甚至连住在附近的佃农,无一死亡,只有十几个青壮受了轻伤?」
「正是。幸好有门客提前察觉到不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这里面漏洞实在太多,一时之间,游徼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旁的渠尾亭亭长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这些贼人当中,有少君认识的么?」
「没有。」
「一个都不认识?」
「一个都不认识。」
「那少君觉得这些人是来求财的,还是害命的?」
「他们径直奔向库房,应当是来求财的。」
「少君此前有与人结怨吗?或者家里人结下的仇怨?」
「亭长。」刘璟继续恳切回答,「我刘氏迁居此地已有十五年之久,向来与人为善,从不招惹是非,这一点旁人不知,亭长应当知晓才对?」
「唉。」
亭长叹了口气,看了眼旁边神色不明的游徼,默不作声地走向案发现场。
刘璟也有些无奈。
他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因为暴露的东西越多,授人以柄的可能性也会越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