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大汉朝普遍早婚。
背后原因大致可以归为两种:自古以来的社会风气、朝廷驱动。
尤其后者。
大汉立国后没多久,惠帝刘盈便下诏督促民间女子及早出嫁。
与诏令一同下达的,还有一项延续数百、上千年的国家政策:如果女子年龄在十五岁以上到三十岁还不出嫁,就要征收五倍的算赋。
这里的算赋是指成人的人头税,每人每年一百二十钱,即为一算。
五倍,就是六百钱。
这对寻常庶民来说,是一笔相当沉重的支出。
所以出身普通家庭的女子,绝大多数都会在十五岁之前嫁人。
女子如此,男子当然也会受到影响,婚龄同步下移。
这种情况下,已然加冠却还未娶亲的刘璟,就显然有些不正常了。
更不正常的是,他身边甚至连侍妾、婢女都没有。
原因倒也简单——服丧。
两位至亲接连离世,丧期加起来接近五年,一直延续到临近加冠。
再然后,他就遭遇了刺杀。
「你婚事耽搁太久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了。」
祝氏声音变得有些伤感,显然想起了病逝的次子、儿媳。
刘璟颔首应下:「但凭祖母安排。」
「至于结亲对象,唉,」
祝氏叹了口气,「若你祖父还在,不管家中门槛再高的女子,只要你能看上,祖母都敢让人登门求亲,可现在......」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亏欠,「可现在咱家遭受禁锢,每况愈下,虽然也不缺联姻对象,但高不成、低不就。说来说去,最好的选择还是那些同样被党锢牵连的家族。」
同样名列党锢的士族?
刘璟心中一动,笑道:
「同为党人,同病相怜,相互之间联结姻亲以为倚仗,也没什么不好。不过,若当真如此,孙儿希望能与荀家结亲。」
「荀家?颍川荀家?」
「没错,颍川荀家。」
「荀家......倒是不错。荀淑号为『神君』,以品行高洁著称,他的后人,料想应该不会太差。」祝氏想了想,缓缓点头,「只是,党人众多,阿璟为什么偏偏想跟荀家结亲?」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荀彧、荀攸,以及荀爽和荀谌了。
前两者自不必说,在未来的曹氏集团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作为荀彧的叔父,荀爽名声更大。
党禁解除后,五府并辟——大将军、太傅、太尉、司徒、司空都想要征召他作为属官。
影响力可见一斑。
至于荀谌,则是替袁绍说服韩馥献出冀州的几大功臣之一,在袁氏集团内地位颇高。
如果能与荀家扯上关系,往近了说,刘璟在面对段珪时,也能多几分自保的底气;往远了说,无论以后谁控制冀州,刘家在石邑县都有一层保障。
但这种话显然没办法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