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璟的生母姓满,出身山阳满氏。
刘淑出事后,刘璟舅父所代表的满氏大宗也受到了牵连,但诸多小宗支脉并没有受到影响,满氏在山阳郡的势力依旧很大,属于一方豪强。
前身与其舅父关系极佳。
刘璟虽然没有跟后者见过面,但于情于理,都该提醒一声太平道的事情。
所以祝氏说完,刘璟便点头应了下来。
「其他与咱们关系莫逆的,我自会处理,你不用操心,管好你舅父那边即可。」祝氏接着说道。
「是,祖母。」
刘璟再次点头。
刘家的人脉网,主要还是刘淑在世时搭建的,刘璟很难直接说得上话,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交给祝氏。
随后,祝氏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刘璟的婚事:
「荀家那边,我会尽快请人登门,但即便一切顺利,距离真正成婚恐怕至少也要半年之久。再算上太平道的影响......很可能遥遥无期。」
「家中人丁稀薄,不能一直拖着,我会给你挑几个贴身婢女。」
刘璟只得应下。
与后世不同,传宗接代这四个字,在当下这个时代极具分量。
身为家中唯一男丁,他没法说不,当然也不想拒绝。
不过,关系如此亲近的枕边人,必须得慎重。
见祝氏面露疲态,刘璟起身扶着她回屋休息,走到一半,忽然又想起一事:
「祖母,王综不愿替我们做事。」
他大概讲了一遍与王综沟通的过程,询问道:「态度挺坚决的,应该劝不了,祖母知道哪里还能找到与其类似的匠师吗?」
「匠师?贺家倒是有,但是......唉。」
祝氏叹息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刘璟明白她言语中的未尽之意。
贺家,说的是石邑县安丰乡贺氏,其上一任家主名叫贺蕃,是刘淑的门生。
两家关系原本极为融洽。
哪怕党锢发生之后,贺蕃因为刘淑门生这层身份遭受牵连,被禁锢在家,终身无法为官,其人依旧视祝氏为母,常来拜见。
事实上,祝氏和刘昱之所以搬到石邑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贺蕃身上。
贺氏属于石邑县最大的地头蛇,在整个常山国都排得上名号。
虽然贺蕃无法做官,但其族人入仕者极多,比如贺蕃的族弟贺俊,就一直在国相府担任某曹掾史。
无论哪一任常山相到任,几乎都会第一时间征辟后者。
说得直白一些,刘淑刚出事的那段时间,刘璟一家其实一直在接受贺氏的庇佑。
但自从三年前贺蕃与刘昱一同死于时疫后,贺氏对待刘家的态度,立刻发生巨大转变......说到底,贺蕃子嗣对于党锢之事,怨气还是很大的。
他们没办法把怒气发到朝廷或者天子身上,那就只能怨恨刘淑一家。
之前有贺蕃压着,表面上还能过得去。
但没了贺蕃,情况显然就不一样了。
不过,这种事也是人之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