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雾散,温煦日光洒满大地。
刘氏庄园大门前,以右尉张光为首的石邑县官兵已然离去,不见踪影,只剩面面相觑、忧心忡忡的刘氏门客健仆。
当真是忧心忡忡。
刘昶不是其他人,他是刘淑的养子。
虽然没有刘氏血脉,但他姓刘,是刘璟名义上的叔父,即便如今分家了,两家的关系依然非常亲近。
或者说的直白点,刘淑名义上的男丁后人,就只剩刘昶、刘家二人了。
这种情况下,刘昶被捕入狱,会不会是一种信号?
从今年年初到现在,整整半个月,石邑令段涉的恶意,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刘家的任意一个门客、奴仆、佃户,都清楚知道主家面临的危机。
他们同样清楚,刘昶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是刘璟和祝氏。
但无论如何,刘昶被捕,都是一件会对整个刘家产生巨大影响的事情。
背靠刘氏、生活在庄园里的仆役、门客,怎么可能不忧心忡忡呢?
与他们不同的是,刘璟此时却顾不上忧虑,脑海中一直在思索张光最后一句话——「昨夜潜入你家庄园的贼人,当真只有十个?可我怎么听说是二十个呢?」
后者虽然是猜测的语气,但刘璟明显从中听出了一抹笃定。
更重要的是,张光说的不是十二,也不是十五或者十八,他说的是二十这个准确的真实数字——
昨日凌晨,的确是二十名太平道力士参与袭击刘氏庄园。
这显然已经不是猜测了!
张光话音出口的瞬间,刘璟立刻作出判断——前者明确知晓贼人的具体数量。
但问题是,这一点都不合理。
在整个袭击过程中,除了负责收拾局面的韩婧和通报消息的周忠,刘家再没人任何一名仆役、门客、佃农知晓具体数字。
事发之后,刘璟不但立即遮掩具体情况,甚至故布迷阵,只对外宣称有十名贼人。
别说外人,庄园内都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具体数字。
那张光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有上一世的经历,刘璟肯定周忠等人的忠诚,他们绝不会泄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张光与张绕过从甚密,或者,张光干脆就是太平道的人。
而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比如说,检举刘昶勾联山贼的人,或许并非段涉安排的,而是太平道所为?
再比如说,其实这件事情,二者都有参与?
一方主导一方辅助,目的一致——
逼反刘璟。
刘璟不确定,但直觉告诉他,刘家正面临着两方势力的围剿。
最后这十多天,他恐怕会过得非常艰难。
正思索间,官道上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