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制一队五什。
算上队率、什长,一队总计五十六人。
听起来不多。
但五十六个擐甲执兵的甲士,排成五排,于庄园南门前肃然列阵时产生的威势,却压得刘家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即便庄园大门已经被堵死,即便刘家徒附们尽数持刀握盾且每个人身上都套着一层精致的皮质胸甲,即便他们数量更多,即便他们此时正占据有利地势——站在围墙上,居高临下俯视官兵,
但他们依旧毫无斗志。
被那五十具铁甲散发的冷冽气息,刺得浑身发麻。
在冷兵器时代,铁质甲胄的威慑力毋庸置疑。
其实不光普通徒附望风而靡,就连逼仄门楼里的苏盛、周忠、韩靖、关羽等人,也都沉默不语。
周忠情绪最为外放,忧心忡忡地左右张望,难掩焦急。
然而,当他发现刘璟神色始终泰然自若时,心里终究安定了几分。
「少君......」
「噤声。」
刘璟头也没回,朝他轻轻挥手,目光仍牢牢锁定在官兵正前方的两名骑士身上,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此二人,一个是已经见过一次的右尉张光,另一个则是现任石邑令的主簿朱据,此时皆着戎装,再加上身后足足一队甲士.....
显然来者不善。
情况很可能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
正思索间,朱据擡眸看向门楼,扬声大喝:「刘璟,你可知罪?!」
刘璟语气淡淡:「不知。」
「承认与否,这会儿都已经不重要了。」朱据嗤笑一声,「因为,你与你父亲刘昱唆使门客辛由入山为贼且暗中勾连十多年、意欲谋反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且人证物证俱在!」
「县君有令,命尔等即刻前往县寺受审!」
此言一出,庄园内外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大部分护卫队成员看向刘璟的目光,都变得奇怪起来,因为他们听说过辛由这个名字,甚至认识后者。
而十几年前,辛由一家也确确实实突然消失不见。
这种事实情况,搭配上朱据的指名道姓,使其话语可信度大大增强。
故此,这部分刘家徒附立时变得惶惶不安。
他们的反应,自然而然会影响到旁边之人。
于是乎,不知不觉间,刘家已然处在悬崖边缘。
只差一步,便要粉身碎骨。
刘璟从不觉得刘昱暗中修筑山寨以作退路的做法是做错的,即便它确实触犯了律法。
他当然不能接受形势继续恶化下去,索性直接搬出汉律:
「先不说那些证据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伪造的,依照大汉律法,就算刘某有罪,也当由宗正派人审问,怎么也轮不到段涉!」
朱据显然早有准备,当即回答道:「县君当然不会违逆国法,早已派人将此事上报宗正卿!但为了防止尔等畏罪潜逃,今日必须随我前往县寺!」
「我与段涉之间的仇怨,世人皆知!谁能保证他不是故意网罗罪名,以便滥用私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璟声音清亮,「我直说吧,倘若宗正卿派人相召,刘某断然不会迟疑片刻,可若是县府......还是请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