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应声钉入泥土,尾翼微微颤动。
刘璟平静的嗓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越过此箭者,无论是谁,立即射杀。」
这句话,显然是对刘家众人说的,但最先做出反应的,却是朱据。
其人手持木盾,微微坐直身子,语气肃杀且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往日只知尔等专横跋扈,却不想竟如此目无法纪、胆大妄为!」
他侧身看向张光,冷声道:「劳烦张右尉下令,尽快将犯人刘璟捉拿归案,我不信当真有人胆敢抗拒天兵!」
张光颔首应下,随即扬刀直指门楼。
在他的示意和催动下,身后全副武装的甲士缓缓朝门楼走去。
很快,便越过了刘璟划定的界限。
庄园门楼乃至整面围墙上,一片寂静。
刘家徒附们,无不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刘璟,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是放下硬弓、束手就擒、闭目等死,还是向代表朝廷律法与威严的官兵发动攻击,彻底走上一条不归路?
有人胆怯、惊恐,有人焦虑、忧心忡忡,有的人却兴奋得难以自制。
他们想法各不相同,但都隐隐意识到,刘璟的举动,将会直接影响很多人的命运。
刘璟没有让他们多等。
他无视隐隐作痛的胸膛,毫不迟疑地再次搭箭、拉弓、蓄势,瞄准最前排的官兵,然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捏箭拉弦的手指。
嗖!
伴随着一道清晰入耳的破空声,箭矢牢牢钉在目标手中的盾牌上。
而当大部分人还沉浸在震惊情绪里、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时,几乎是刘璟手中箭矢射出的同一时间,又有几道破空声紧随其后钻入在场之人耳中。
这些箭矢,当然也没有造成任何杀伤。
但它们成功遏止了官军的脚步。
官军们不是傻子,他们心里很清楚,上官的命令,只是一种姿态,绝对不是真的让他们攻打庄园。
道理很简单,他们虽然身着铁甲,手中也有武器,但并没有攻城器械。
面对两丈高、三尺厚的围墙,以及被从内部堵死的大门,只要刘家众人顽抗到底,他们绝不可能从外部攻破庄园。
更别提擒拿刘璟。
门楼上,刘璟左右看看,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因为除了周忠、苏盛、韩靖、关羽等人之外,还有几名徒附不假思索地运行他的命令——这真的很难得。
下面那些甲士毕竟不是一般人,而是官兵。
不是谁都有向官兵发动袭击的勇气。
或者说,大部分人都没有。
因为这种做法,必然会被朝廷认定为逆贼、乱党。
这意味着,那几名徒附,事实上已经将身家性命尽数寄托在刘璟身上。
饶是后者心性坚韧,此时也不由深受触动。
与此同时,在张光撤退的命令中,下方甲士缓缓向后退去。
朱据亦然。
但他脸上丝毫不见恼怒之色,反而神情兴奋、肤色胀红:「刘璟抗拒天兵,罪同谋逆!同其一起袭击官兵者,当为同党,论罪当诛!但念尔等乃受奸贼蒙蔽,特网开一面,给予尔等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如能尽快拨乱反正,不但可以免去罪责,还能论功行赏!可若不尽快弃暗投明,等到天兵再临时,便是尔等死期......话已至此,勿谓言之不预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