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宅院的中院,是刘璟和祝氏日常居住的地方。
刘璟住西厢房。
东厢房之前是刘昱夫妇的居所,二人离世后一直空着。
坐北朝南的三间主屋,则是祝氏平日生活的地方,东屋是卧房,西屋是书房,正堂摆放着刘淑、刘昱夫妇的灵位以及祭品,算是祠堂。
《礼记》有言: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庶人无庙,祭于寝。
意思是,庶人不许立庙,只能在卧室中供奉祖先牌位或画像,进行祭祀。
但社会风俗一直在变。
本朝之后,墓祭逐渐普及。
较为郑重的祭祀活动,一般都在墓地前举行,已经很少有人在家中设祠祭拜了。
刘家这个,是在祝氏要求下设立的。
她觉得墓地实在太远,希望丈夫、儿子离自己近一些。
刘璟进入正堂时,祝氏正一丝不苟地摆放刘毅一家刚刚刻好的灵位,她仍旧面无表情,但不断颤抖的双手和通红的眼眸,却昭示着心中激荡的情绪。
刘璟心里一抽,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人生漫长,难免经历诸般苦痛。
其中最痛彻心扉的,无疑是亲人离世。
而眼前这个老妇人,已经接连参与了父、母、夫、子等至亲骨肉的葬礼......可这还没完!
年过古稀时,竟然还要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
个中苦楚、悲伤、煎熬,谁又能真正感同身受?
见刘昶已然摆好祭品,刘璟勉强收拾心情,快步走到供案前,点燃了用于祭拜的艾草。
烟雾缭绕之中,他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祭拜、磕头,默念祝词。
待到烟雾散尽,祝词念完,此次祭拜方才告一段落。
三人情绪也稳定不少......至少表面上稳定不少。
「阿母!」
刘昶跪坐在祝氏身旁,拉着后者衣袖,眼眶通红,语气平稳深沉,「一面刺杀阿璟,一面袭击阿毅,段珪摆明了要赶尽杀绝!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等死,不如加入太平道,拼一条活路?!」
没错。
指使贼寇屠戮刘毅一家的背后之人,也是段珪。
这是刘璟伯祖、叔祖传来的消息,他们在河间国扎根极深,给出的判断可信度极强,基本不会错。
段珪。
又是段珪!
正如刘昶所说,他根本就是奔着赶尽杀绝来的!
可问题是,刘家如今几乎没有可以倚仗的靠山。
一来,与刘家交情匪浅的望族,大多处于党锢之列,自身难保;二来,眼下这个时间点,宦官集团势力实在太强大了。
后世很多人误以为,宦官势力只会局限于宫中或者雒阳城内,不会深入到地方。
其实不然。
此时的宦官集团,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地方州郡,势力都非常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