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月23日!
一个整个中国都需要铭记的一天。
在这一天下午,中日双方都出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空军力量抵达石牌上空。
只是,没有一架战机能向下方阵地投下炸弹。
因为,他们奉命支援的石牌中央阵地高家岭和八斗坊一带,中日双方激战到距离近乎脸贴脸,从高空中望下去,土黄色和深蓝交织于一起,别说威力巨大的航弹,就是一枚小小的手榴弹砸下去,也极有可能将中日双方步兵同时炸飞。
尤其是高家岭,双方在这道山岭上十几处阵地上,已经开启了刺刀见红的白刃战模式。
日军用舰炮和山炮摧毁了山岭上大部分工事,因为横山勇的命令,激战一上午的第11师31团弹药竟然消耗大部分,而又因为后勤补给动作稍慢,在日军持续强攻下,亲自在一线指挥的那名上校团长果断命令全军上刺刀。
而对于亲自上一线督战的村上起作而言,伤亡数字同样不重要,只需要攻克石牌,什么39师团、野沟支队、针谷支队遭受重创的丑陋尽可以被忽略掉。
努力要活下去的石大宽突然想起二哥写的家信里面所说的:日本人就是豺狼野兽,他们凶我们必须要比他们更凶更狠,否则,杀不死他们。
一面军旗,被高高插上高家岭山巅!
17岁少年绝命一搏,不知道究竟使出了多大的力气,但身体极为强壮的日军遭此一击,也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终于,已经处于劣势的石大宽被日军的一只手掐住脖颈,本身就耗费大量力气的石大宽在氧气的大量丧失下,更是无力反抗,不断锤打着日军的手逐渐变得无力。
“你特良的得活着,否则对不起大哥和我。”缺了一条胳膊的二哥眼睛瞪的向铜铃。
“班长!”石大宽怒吼一声,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班长本能的双手拽住刀锋,日军眼神中却满是狰狞,手腕猛然一翻,刀锋一转,班长的两根手指被生生切断,口中更是喷出一口鲜血。
呐喊声震耳欲聋。
终于,不管是为父兄报仇还是要用军饷养活母亲河妹妹,还不足17岁的少年选择走进街头的征兵所,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支取一月军饷交给母亲。
这一次,石大重活下来了,还荣立战功,给家里寄了20大洋,足以让一家老少在山城活下去。
战场上最多出现的场景是什么?是一名士兵奋不顾身的扑过去,用身体当盾牌任由日军步兵狠狠刺穿,而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即将夺走自己生命的步枪,任凭日军怎么用力抽离,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拔出刺刀。
而这,只是中日数千士兵对战的一个小小缩影,比这更残酷的战场比比皆是。
而此时的石大宽不过刚满16岁,看着母亲为了战死的两个哥哥已经哭瞎了双眼,还是少年的他只能藏起了参军替兄长复仇的心思,跟随着父亲在码头替人挑货养活爷爷奶奶和瞎了眼睛的母亲以及两个还不满10岁的妹妹。
整个战场上,除了零星响起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根本听不到一声炮声,尽是令人牙酸的刺刀碰撞或是刺刀和骨头磨擦的声音。
满脸鲜血的少年士兵犹如恶魔,嘴里还叼着一坨血肉连着一段黄白色管状物.
看到这一幕的日军纷纷寒毛直竖。
为守住台儿庄这个中心战场,31师连团长都要亲率敢死队上战场,一个连能活下来一半,就是损失极轻的。
中方最开始投入的兵力是一个被打成半残的步兵团,连同其陆军上校团长及团部文职人员在内,也不过1600人,但随着战斗白热化,奉命赶来的32团也全军投入战斗。
由于双方已经绞杀成一团,新赶至的32团手中纵算有枪有弹也无法使用。
日军冷然的看着呆在原地还没有步枪高的少年士兵,满眼不屑,手下却是再度狠狠一转步枪,刀锋和骨头的摩擦声在石大宽耳中犹如一道道炸雷。 甚至,他还用皮靴狠狠踩着半跪着的班长的背部,企图借力将自己的刺刀拔出来。
中国人被迫用上白刃战,正是帝国陆军展示武勇的好机会。
手里端着步枪跑过来支援的石大宽猛然呆了,他不是吓的,而是他知道,班长要死了,那个天天骂他们这些新兵软蛋迟早要死的坚硬男人要死了。
但噩运并没有放过这苦命的一家人,在40年年中日军的大轰炸中,石大宽的父亲被日本人投下的炸弹炸死,家里挨着山崖建起的那座窝棚也被大火烧毁。
但现在,班长也要死了吗?
“大宽,干死狗日的啊!去杀了他!”老兵一边喷出鲜血一边怒吼着。
他不恨班长,从来没恨过,因为他知道他二哥也是这样的,参军的一年多时间,二哥仅仅来过一封家信,说起部队生活,就是吐槽新兵蛋子太软,看见血喊得山响,就是腿软不敢上,每次都得他这个副班长身先士卒。
手榴弹前端可是生铁铸就,那就是个铁疙瘩,砸谁脑袋上,都得开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