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他这么问让常乐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挠着头回道:“话本儿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
余峰就知道他个小崽子看不透这些,笑着就摇了摇头,“虽是话本里看来的,但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这里的人讲究的大多是门当户对父母之命,自身的意愿倒是没那么重要,凑凑合合的一生也就那么过去了。
余峰却是不愿意这般将就,也不会那般的草率,到最后像他的父母一样以离婚收场,他的另一半,必是要与自己相互扶持走完一辈子的,而这就需要浓厚的感情基础。
常乐看他眼神飘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下试探着问道:“少爷想要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呢?”
余峰恍然间回过神,倒是没有注意他着重的“姑娘”两个字,想了想,道:“能与我粗茶淡饭,平平淡淡过完一生的。”
“嫁给少爷的人怎么会粗茶淡饭呢?”常乐不赞同的皱起眉,余家底蕴丰厚,进了门那便是主子,有享不完的清福,“您莫要妄自菲薄。”
知道他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余峰也没再多说,摆摆手指使他去洗些糙米来,等水烧开就能直接下锅了。
常乐按照他的吩咐拿碗去装了些米,用瓢盛了水倒进去,不死心的又道:“少爷在这村中可有遇到过符合的姑娘?”
余峰轻摇摇头,姑娘家大多是很少出门乱晃的,他接触的不算多,自是对此也不了解。
常乐满意的点点头,少爷终归是要回到都城去的,这等穷乡僻壤的人还是莫要留恋为好,他将碗中洗过一遍米的水滤出,盛了新的水进去,似是不经意的道:“都城中有诸多大家小姐条件都十分不错,少爷回去了也可相看相看,必能找到令你心悦之人。”
这是盘算着给自己相亲呢,余峰看着他轻笑一声,随后就收了收嘴角,那等的繁华之地,却并不是他所向往的。
没听见他说话,常乐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愣愣的似乎在走神,抿了抿唇道:“少爷可是舍不得这村中相熟之人?”
余峰抬眸对上他犹豫的视线,倒是没有否认的点点头,跟着道:“常乐或许觉得我是你的少爷,余府便是我的家,是我该待的地方,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西山村才是我记忆的开始。”
这番话让常乐心中一震瞳孔微颤,自昨日见到少爷之后他便总是惦记着要带对方回家,对于他总想待在这儿的念头千般不解,从来也未曾思虑过,对于如今的少爷来说,或许自己才是那个突然闯进了生活的陌生人。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便要跟他去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地方,会抗拒那是必然的。
他还浸泡在碗中的手微微收紧,米粒被他握紧了手掌中,他的眼睫颤了颤,喃喃道:“少爷……”
余峰似乎一眼便看穿了他在想些什么,靠近一步抬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道:“放心,你的话我是信的,只是……我需要些时间梳理清楚头绪。”
他的手掌轻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常乐放松了些,他垂了垂眸,再次抬眼看他时似乎坚定了什么,道:“没关系的少爷,你无需着急,常乐会一直等着你想好。”
比起之前那惶惶不安的三个多月来说,如今能看到平安无事的少爷已经好了太多,他确实不需要那般着急的便将人带回去。
对于他的退让余峰虽是心中放松,但也多少有些愧疚,他知道自己所要梳理的不是记忆,而是怎么应对原身的那些家人。
虽说不是他直接夺走了余枫言的性命,但他确实是占据了人家的身体,无论如何也不能就此撒手不管。
但眼前的少年好糊弄,常年经商的余老爷是不是也会这般好糊弄他也无从得知,到时候要是哪里露了馅儿怕是不好收场,更何况还有个不确定的敌
人在虎视眈眈。
“少爷!”
拔高了嗓门儿的声音让余峰恍然回过神,就看见常乐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他微缓了缓神,没等对方开口,侧开身掀了锅盖,“水烧开了。”
“啊?那、那怎么办?”常乐跟着他回头看了眼,顿时有些慌乱,他长年都是在少爷身边伺候的,哪里进过厨房啊。
余峰将他手里的碗接过来,按着米粒将里面的水倒掉,不慌不忙的把米下了锅,之后在上面放了篦子,将先前洗过的红薯摆上,重新盖了锅盖,“行了,你看着点,等会儿就能吃。”
常乐站在旁边见他从容的将事情做完,心中不禁升起钦佩之情,不愧是他家少爷,果真聪慧,学什么都快。
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余峰自是感受的一清二楚,只是懒得搭理而已,跟这小孩儿相处下来他算是发现了,八成是脑袋里缺根筋。
第30章 败露
待吃过了早饭,余峰就拿上背篓带着常乐进山了一趟,这次的运气没有那么好,只采摘了些新鲜的野菜果子。
下山的时候他依旧熟门熟路在前面健步如飞,对方却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宛如当初刚清醒时进山的自己。
先前看他可怜已经把装满东西的背篓接过来自己拿的余峰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保跟在后面的人没有走丢。
常乐喘着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前面即便背着箩筐也腰背挺直的人,心中感叹他家少爷的身体确实是今时不同往日,相比之下他倒是才像自小病到大的那个。
下了山到达河边上,鞠了捧水洗把脸,他才总算是有了活过来的感觉,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随意用衣袖擦掉脸上的水珠。
余峰刚洗了洗手,河岸边上几个洗衣服的妇人便开口跟他搭话,都是一些平日的家常,他都笑眯眯的答了,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常乐抬手托着脸蹲在几步远的地方看他们说话,感觉少爷相比以前似乎更多了些人气,鲜活的更像一个在正常生活的人。
先前的他脾气虽温和,但总觉得没有那么能靠近,即便是斜靠在榻上看账本,也是从翻书的手指尖都透着一种贵气。
他从不责骂下人,是对他们最好的主子,也允许他偶尔的造次言语,但始终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度,只是看着他胡闹而已。
可现在的少爷却不同,他行动走路间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势,不再是那种矜贵气,笑起来也不再是浅薄的勾勾嘴角,而是更加浓郁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
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就是处在一种平等的位置上,婶婶伯伯的开口就来,耐心的听他们拉扯一些日常琐碎,偶尔接上一句话,就像是自小就生活在这里的人一样,从容又自在。
常乐看着他的侧脸不禁思索,若是以前的少爷此时会如何应对呢?大抵便是笑容温和的一句“我略有些乏了,便到这里吧”,并不如何的失礼,却一下便把距离拉开了。
那么自己更喜欢哪种性情的少爷呢?他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得到答案,在他心里这都是少爷,既是当初那个会在冬日里他从外面进屋递给他手炉暖手的人,也是如今这个像是哥哥般在他犯傻时会弹他脑门儿的人。
若真让他选择更喜爱哪样的性情,他是选不出来的,因为不管哪个都具有他独特的魅力,简直是在为难他。
不对!发呆的常乐猛的惊醒,他干嘛要做这种选择?好像是把少爷划分成了两个人一样,怎能这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