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动了动眉毛,倒是与前世的十五有些相似,不过这意味着团圆的日子奶奶去世后他便从未参与过,在那些纷乱的热闹里他只会显得越发寂寞。
“少爷前年难得随我去了一次,结果……”常乐说到这儿便憋不住笑出声,缓了缓才道:“猜了整条街的灯谜,赢回来的花灯拿都拿不住,惹了一堆小孩儿追着跑,从此再也不愿去了。”
那时的余枫言风姿卓越,文采非凡,是都城一等一的富家公子,有多少待嫁的姑娘双儿盼着与他结缘。
常乐收了脸上的笑容暗叹口气,谁又知道因为一场意外,如今成了这一身粗衣的乡下泥腿子,还要娶一个平平常常的双儿做夫郎。
他又在伤春悲秋些什么余峰自是不知的,只道那余枫言当真是公子世无双,只可惜年纪轻轻便一命呜呼,平白便宜了他。
“少爷,不如我们今年凑凑热闹,看您能赢多少花灯回来。”常乐的感叹只是一瞬间了,很快便抛到脑后凑到他跟前。
余峰高深莫测的勾唇一笑,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儿,“一天天的净想着玩儿,菜来了,赶紧吃饭。”
常乐咧着嘴揉了揉那处想反驳,菜香味确确实实的飘进鼻子里,方才那跑堂带着两个人把他们的菜一盘盘放下,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只得暂时把话咽回去。
看他拖着椅子挪回去,余峰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让他去猜灯谜,保管一盏都拿不回来,他可不去凑那个热闹,不过……
他夹了口菜放进嘴里,眉眼间带着些笑,花灯节倒是可以来一趟,带上永悦一起。
第51章 求八字
将垂落至肩上的几缕发丝拨开,又理了理并未歪斜的衣襟,余峰还是不甚放心的将自己从上往下打量了几遍,确定未曾有何失礼的地方,才抬起头浅吸口气,扣了扣跟前敲过许多次的门板。
“来了来了!”
熟悉的嗓音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到了门后,眼前紧闭的门被人拉开,露出妇人带着些喜色的脸。
“婶子。”余峰看见她唤了一声,手脚都有些不知往哪里摆,平日里来了那么些回也不觉什么,此次却是带着几分紧张。
他这副僵硬的模样被刘荷芳看在眼里,抿着唇笑了笑,直接上手一把扯住他的腕子往门里带,边道:“今儿怎的还跟婶子客气起来了,赶紧进来。”
余峰被她拽着手进门,傻呵呵的咧嘴笑笑,这不是跟往日不一样了吗。
刘荷芳拉着人直接进了堂屋,苏得志端端正正的坐在里面,面上竟也是透着几分紧张,显得神情十分的严肃。
她把人往凳子上一按,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两圈,没忍住笑出声,“这还未曾成亲呢,求个八字便这般了?”
她这么一调侃,两人都是放松了神情跟着笑了笑,大老爷们儿的倒是不如人个妇道人家。
余峰挺着背坐在那儿,两手放在膝盖上,小心的转动目光扫了一圈,却未曾见到双儿的身影。
“阿悦在他自个儿屋呢,你们今日不适合见面。”他细微的举动却是被盯着他的刘荷芳瞅了个准,未曾等他开腔便给了解释。
余峰只道是这里的规矩,了然的点点头,随后却有些不太好意思,连忙伸手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锦盒放在桌上往他们跟前推了推,“合字礼。”
羽。
惜。
独。
家。
夫妻二人的视线往盒子上落了落,未曾急着去拿,而是抬眸看向他。
“余小子,虽说你上次已是表过决心,但婶子还想再问你一次……”刘荷芳端正了身体,神色亦严肃几分,“真合了这八字定下亲事,你便要与阿悦过一辈子,他的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人又倔强的很,日后避免不了有惹你生气的时候,你当真
……都想清楚了吗?”
为人父母的总是免不了要多考虑几分,如今后悔总比日后厌倦了弃之不顾来的强,虽说他们信任余峰的人品,可待柴米油盐磨平了那些冲动的情感,又有谁能保证什么呢。
再者说,余峰自清醒后接触的人不多,亲近的只有苏永悦这么一个双儿,若是现下草草的做了决定,回头又心悦了哪家姑娘难免会有麻烦。
虽说他上次态度坚决,一生一世一双人听的即便是他们心中也多有触动,但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他们家双儿又是个犟的,就怕会惹出什么乱子日子过得不舒坦。
“婶子,叔,你们的担忧我都明白,但此事我绝不是一时冲动……”余峰静静的听她把话说完,对着他们的目光毫不躲闪,“我既娶永悦做夫郎,便会爱他护他,想要跟他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他脸上的神情略微柔和下来,放在膝上的手收了收,“我知道现在不管我做出多少保证,你们心中的担忧都不会彻底放下,我也只能日后慢慢的令你们安心,望叔叔婶子给我证明的机会。”
刘荷芳缓缓的舒出口气,眼眶略有些泛着红,即是为他的情真意切,也是为自家的双儿感到高兴。
从年前对方过完十六之后她便开始发愁,难相与的名声传的到处都是,哪里还有人家敢上门求亲,便是做个小,人家也喜爱乖巧柔顺的。
没想到现如今倒是有这般的汉子愿意求娶他进门,只愿日后他们能安稳平淡度日,如此他们也就放心了。
转头看了眼苏得志,对方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刘荷芳眨眨眼睛缓解其中涩意,从袖中抽出一本大红的帖子放在桌上推过去,“小子收好了。”
余峰本以为他这会儿心中已是不紧张了,没成想伸手去拿帖子时手指竟都有些抖,他缓了缓将帖子拿回来,展开看了眼便小心的收进怀中,取出自己的双手递出去。
双方交换过庚帖合了八字,若无什太过相冲之处,男方便可以开始筹备聘礼,待得下次登门商议婚期。
此事按理说应由双方的长辈会面决定,但余峰现下的情况却是无法,他盘算着届时请村长走一趟,倒也合乎情理。
苏得志从他手中接过庚帖收好,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大半,为双儿找到了日后的归宿,也便能少些担忧了。
“这礼我之后会交到阿悦手中……”刘荷芳到此时才拿了桌上的锦盒,却没有打开来看,又道:“今日婶子便不留你久待了,反正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家”这个字听的余峰心中十分熨贴,他已是没有了家许多年,生活中只有部队和战友,关系再亲近也无法填补内心空掉的那一块。
他手按在怀中的庚帖上起身,只觉心中安定许多,拱手对二人深深的弯下腰,待直起身时道:“自我醒后便得诸多照顾,该为此言一声谢,日后无论是永悦还是叔婶,均是余峰的亲人。”
未曾想过他会说出这番言语,二人微微一愣,随后脸上却是露出笑容,对他轻点了点头。
若无他们的帮助,余峰起初的生活定会辛苦许多,亦会寂寞许多,于对方而言或许是举手之劳,对他却是不同。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中醒来,即便是他也会毫无安全感,因为他们的接纳才觉没了那般的孤独,自己并不是局外人。
该说的话已说完,余峰便不再久留,交换庚帖时双方不能见面,他若是不离开双儿就只能待在屋子里了。
他踏出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