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慧准备走了，离开前她向了凡道谢。
“那个，我想问件事，你是如何进来的？”了凡觉得有弄清楚的必要。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在楼梯口撒了泡尿。”
她恢复了本来面貌，消失在夜色中，她要去看妈妈最后一眼。
薛凝儿脸色羞红，想笑又不敢笑。
了凡不得不感慨，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胡倩独自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来到阳台，她眼睛还是红的。
一口冰凉入喉，她开口问了凡：“人死了都会变成鬼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了凡说道。
她又喝下一口，说：“义慧八岁的时候，她爸妈离婚了，这些年和她妈妈生活在一起。去年她过二十一岁生日许愿说希望能找到一个好工作，挣很多很多钱买非常大的房子来报答她妈妈，现在只留下遗憾和伤心了。”
“情绪低落的时候喝酒更容易醉，别喝了。”了凡想夺过胡倩手里的酒瓶，可惜力气没她大。
“我千杯不醉万杯不醉，一瓶酒而已，没事。”胡倩说着说着哭出来了，“小和尚，倩姐心里真的很难受，我无害人意，但义慧因我而死。如果我那天再果断点，就不会出事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倩姐，事情已经发生，再多后悔也无济于事，以后多长个心眼。别喝了，明天是个晴朗的日子，快去睡觉吧。”他安慰道。
一瓶酒下肚，号称千杯不醉的胡倩回到卧室刚躺下就打起呼噜。
了凡轻轻关上她的房门，摁下客厅大灯的开关，阳台上还有一瓶啤酒。
“秦郎你怎么哭了？”薛凝儿想帮他擦掉眼泪。
他又咽下一口啤酒，拦住了近身的薛凝儿，微笑道：“凝儿，你不好奇这里和道观那边不一样吗？”
薛凝儿摇头，秦郎在哪她就在哪，相信秦郎不会害她。
“我给你讲个故事。”了凡问道。“从前有一个男孩，年少轻狂，总以为长大之后一定会大有出息，肯定会大有所为。等他真的成人了，他为钱财和地位冷却了亲情和友情还有爱情，渐渐地他觉得能力跟不上现实，现实跟不上理想，深受打击的他不负年少，不敢轻狂，习惯了碌碌无为，冷眼看世界。眼看亲朋住高楼，眼看亲朋食无忧，眼看亲朋开豪车，眼看亲朋儿女绕膝，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与他毫无关联，他妥协了这个世界，却没妥协该尽到的责任。”
薛凝儿痴痴地盯着他：“秦郎，看着你哭我也想哭，我们都不要哭好不好？”
“少年心中藏着一个谁也没告诉的念头，他想寻一个偏僻安静没有香火的寺庙去当和尚，听说佛经可以让人静心明理，不再心浮气躁。离了名利场，钻入心安窝。哈哈哈，故事讲完，一点都不好听。酒不醉人人自醉啊，凝儿，我先去睡觉了。”了凡把空酒瓶放在阳台角落，转身时拭去眼泪。
“故事好听，秦郎。”
三月的风四月的雨，出租车只能送客到火车站广场边上，胡倩和了凡下车，双手放在头上挡雨快步跑到候车室。
了凡背后的竹篓换成了双肩包，胡倩带他去服装市场买了两套合身的童装。
“这雨说下就下，早知道出门再加把伞了。”胡倩掏出口袋里的纸巾边擦脸上的雨水边说道。
了凡抹掉头上的水，看着胡倩腿边的小旅行箱开口劝她：“倩姐你不上班跟着我回家干嘛，赚钱不香吗？我回去的票是站票，很累的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