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默念完三十遍心经,外面的雨一直陪着他,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才停,他有点担心师父明天不能化到斋饭,自己倒是不要紧,大师兄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必须跟上。
今天他心血来潮地将门窗检查个遍,如果师兄知道肯定又会笑他,因为光顾这间破道观的最后一个盗贼肯定是哭着离开的,第二天他和师父醒来在香案旁边捡到一个钱袋,并且附近的盗贼圈流传开一句话:莫进破道观,除非心向善。从此以后,道观成了盗贼们心中的禁地。
了凡摇头一笑,家徒四壁,穷到被盗贼嫌弃也是不多见的事。
今天不见月色,屋中太黑,他手持青灯回房,果然小沙弥了空身上的缝缝补补过多次的被子又被踢开,替他盖上被子后,了凡用被子捂住头沉沉睡去,窗户外头有一棵老树,风雨交加,树的枝桠吹得尽情胡乱摇摆。
“师弟凶我。”小沙弥清早起来见到师父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老头看向了凡。
“师父,他放屁,我的意思是睡觉的时候他在被子里闷声不响地放屁。”了凡解释道。
老头不偏袒任何一方,做出了极为公正的判决:“放屁就是你的不对,了空。”
“我又不知道师弟蒙着头睡觉。”小沙弥辩驳道。
老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了凡,问道:“又怕鬼?”
了凡轻轻摸正捂嘴笑着的小沙弥的光头,说:“下雨天再不喝酒了,属实容易多想。”
小沙弥和老头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胆小鬼。”
了凡无力反驳这句话,他确实怕那玩意,与生俱来的恐惧,发自心底的惧怕。
打开门,不知雨什么时候停的。师徒三人洗漱完,老头领着两个徒弟做导引,动作多且繁杂,经过一年半的学习,了凡学得有模有样,做到一半的小沙弥光明正大地溜去看昨天播下的种子,悻然而归静静蹲在一旁。
等师弟和师父练完,小沙弥向师弟招手。了凡来到他身边蹲下,见他一脸不开心,问道:“怎么了?”
“种子没发芽,肯定被淹死了。”小沙弥眼中含泪伤心地说。
了凡正准备安慰他,看到师父提着蓑衣要出门,喊道:“师父您要去哪?”
老头走到院门口头也没回:“出去还蓑衣给人家,顺便化点早饭。”
了凡把他扶起来,替他擦掉眼泪,蹲下身安慰他说道:“种子再过几天肯定会发芽的,我们跟着师父出去化斋好不好?快上来,我背你去追师父。”
小沙弥转哭为笑跑回屋里背上一个小背篓,爬上了师弟的后背。
了凡背起小沙弥,朝外大声喊:“师父,等等我和师兄。”
老头没走远,绕过一道弯,了凡追上了他。
破道观离最近的村落只有几百米路。很多年前道观的香火鼎盛,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来道观烧香祈福的人越来越少,没有人气的道观渐渐破落,里面的道士陆续离开。十年前老头突然来到这里落脚,村里人都知道破道观里有一个邋遢老头,和尚不像和尚,道士不像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