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凝儿乖巧地站在叶寻芳旁边,她生前是个深锁深闺的富家千金,哪里会有机会进入这等腌臜之地,听着小曲,看着出手阔绰的男人们只为博心仪的姑娘一笑,兴奋取代了羞涩。
原本过来寻欢作乐的赵健泰和赵健恒对着酒壶发呆,哪里不能喝酒,非要花大钱来青楼喝。有苦难言的了凡也是心痒痒,有薛凝儿她们在,他不敢放肆,用师姑祖的话说,她可以看,了凡不能看。
赵健白看了一会觉得索然无味,包间里的气氛过于沉闷,命守在门口的小厮去唤来两个清倌人弹弹小曲,等了许久进门的只有小厮一人说今晚所有的清倌人都被包了。
赵健恒听了这句话,立刻拉下脸来,说道:“早不包晚不包,偏偏我们过来就被人包了,醉香楼是不想做生意了吗?”
小厮陪着笑脸连说不敢。
赵健昌拉住了要踹人的弟弟,以他们的身份用不着为难一个下人,和声细语地让小厮把老鸨叫来。赵健白给他们哥俩各倒了一杯酒,笑道:“你要不要去泄泄火?”
“二哥,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吕四。”被识破的赵健恒脸上有些挂不住,说道:“了凡第一次来安丰州,咱兄弟三个怎么说也得让他快乐快乐,对不对?”了凡笑着对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人说话间,老鸨过来了,她收起脸上的笑容,低头弯腰地站在门口。
“醉香楼人手不够?”
赵健白的目光柔和,语调平缓。
老鸨哆哆嗦嗦地说了三个‘够’字,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赵健昌和赵健恒手中把玩着白玉酒杯,了凡肉痛不已,生怕酒杯掉在地板上碎成渣。
“二爷,您有所不知,他们也在。”
果然,赵健恒的技术不过关,酒杯在地毯上滚了两滚,“你该不会说所谓的姑射城五少都到齐了吧。”他抚掌大笑,说道:“敢情他们玩起了雅兴,二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真没说错。”
赵健白心中一万个不相信,他信狗可以改得了吃屎,但雅兴估计赵健林两兄弟会写不会读。
“经常来吗?付钱吗?”
“隔三差五地来,总共欠账一千五百两,老身开口要过两次。”
“带我去他们房间,这次我帮你催债,以后醉香楼没有赊账一说,明白吗?”赵健白正愁找不到理由。
了凡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喝闷酒,他再听不出醉香楼是赵家的产业可以直接从三楼跳下去早登极乐世界,人家肯请他来消费已经是给足面子,再跟过去掺合家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正好薛凝儿被师姑祖拉去凑热闹了,他靠在栏上体会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左手拿白玉酒杯,右手捏着一串甜美的水果,在宁谧的包间里居高临下地欣赏一楼的热闹,偶尔能看见别人眼中的艳羡。
悠闲的时光被开门声打断,赵健昌和赵健恒抬着昏迷不醒的赵健白进来,身后还有两个年纪看上去与他差不多的年轻人。
着急忙慌的老鸨关上门后迅速跑了出去,她要请姑射城最好的大夫。
赵健白被慢慢地放在床上,赵健昌又是掐人中又是挤压胸腔,一顿操作下来没有半点反应。
年轻人躲过愤怒狰狞的赵健昌甩来的大手,一把推开他,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赵健白身上。
“赵健泰,赵健林,二哥若真出了意外,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还有和你们吃饭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青筋暴起的赵健恒挡住他们的视线,唾沫横飞地吼道。
“你去你去,我不拦着你,没那本事就不要吹牛,显得你多牛逼似的。”刚推他的年轻人莞尔一笑,往旁边退两步。
赵健昌推开两人:“要吵出去吵,健泰健林,有闲心在这里吵架,不如回去找大伯。大哥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