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真的不明白女鬼为什么非要傻傻地冒险,他紧攥着拳头,眼神里透漏出关切和担忧,生怕担心她直接消散。
女鬼不敢抬头,她对阳光充满恐惧。清晨的阳光本应该是温暖和煦的,刚站到太阳底下,衣服下面的皮肤表层传来剧痛的灼烧感,又热又疼,她咬紧牙齿伸出藏在袖里的手,撸起袖子让双臂直接裸露在外面,两条胳膊疼得不受控制地颤抖,一块块红斑出现在手臂上,又痛又痒。然后她抬头睁眼望向天空,在了凡看来这是纯粹找死,活人都不敢草率地直视太阳。
“秦郎,我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面,我躺在你腿上,你盘膝坐在草地上。你嘴里轻念我的名字,说天上出现大雁就是你回来娶我之时,自你走后,我盼望每天都是晴天,这样大雁不会淋雨,你在路上不会耽搁时间。每逢秋至,我都会精心打扮坐在窗户旁遥望蓝天,大雁来了,敲我闺门的却是爹娘,他们一次次含泪劝我嫁给别人,可是我的心早已随你离开。”
女鬼忍住骨子里的疼痛,继续自言自语:“秦郎,明知今天不会出现大雁,我仍旧希望梦境成真,希望你骑着高头大马过来接我。”
她的身子不禁倒退两步,隐隐有摔倒的趋势。
“我遇见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和尚,连说话的方式语气都非常像,傻乎乎地可爱。他总是不敢正面看我,眼神闪闪躲躲,和你当初在街上看到我的时候一样。杨大师说过好人死了之后会重新投胎转世成人,若是前世情深,后世亦可续前缘。所以了凡大师肯定是你,杨大师不会骗我,你也不会违背诺言。”女鬼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意志,她不愿意错过第二次。
屋里的老头摇头又点头,他好几次准备出手相救,没想到瘦小的女鬼意志力如此顽强,硬撑到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说好的一盏茶时间。
“了凡去把薛姑娘抱进来吧,她应该是走不动了,进来后烧半支供香,念上一遍心经。”老头松开徒弟的胳膊说道。
一道人影快速跑出去,脚被门槛绊到,差点摔跤。了凡把女鬼抱进来后平躺放在空房的床上,把燃着的供香放到女鬼的鼻子前,看着青烟一丝一缕地进入她的鼻子,待供香只剩下小半截他赶紧拿开,弄灭供香后他盘膝坐在床边默念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念完一遍,女鬼仍然昏迷不醒,了凡刚想念上第二遍,就被师父喊了出去。
老头一言不发地把他领出大门,在院子里做导引,了凡只好跟着做,每次练完神清气爽。
“师父您有话就说吧。”两人练完后,老头和他席地而坐,了凡率先开口。
老头深深叹了口气,拍着他的后背说道:“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和你说,让你自己做决定。了凡,你觉得人有来生吗?”
了凡点头,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信,但是现在他的信念动摇了,有鬼应该有地府,有地府应该有来生,要不然地府早就鬼满为患。
“好,你一点不奇怪为什么了空看不见薛姑娘,而偏偏你能吗?”老头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