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很远,三人离开大部队,走了能有三个多小时,终于赶到清风山下,远远望去,山上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奏乐之声,可能是在开庆功会——截获了六百多匹优良战马,当然值得庆祝一番。
又前行几十米,吴原忽然察觉到,左手边的树林中似乎有人,吴原立即指向那边:“张三,林中有人!小心点!”
张三拔刀,纵身跃入树林,另一个军卒也抽出腰刀,护在吴原身前。
树林中传出几声清脆的兵器磕碰声,继而,没了动静……
“李四,去看看。”吴原低声道。
“那大人您怎么办?”
“我没事,去吧。”
李四左右张望了一番,刚要过去,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鞭鸣,李四的反应也是快,立即缩头,以吴原身体为挡箭牌,尝试抵御鞭子的袭击。
吴原虽然有特种兵的体魄,但却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猝不及防之下,头顶的官帽,被鞭子给抽飞了!
过了足足两秒钟,吴原才反应过来,厌恶地推开钻入自己怀抱的李四,转回身来。
皎洁月光之下,一位红衣小美女站在吴原面前三、四米的地方,背着手,一双水润的大眼睛,shè出的目光,却比白月光更加冰han。
吴原摸了摸自己的头皮,还好,对方的鞭子很准,只是抽掉了帽子,并未把吴原抽成“地中海”发型。
“武寨主,在下一介小军使,还劳你亲自在山下恭候?实在是太客气了。”吴原拱手笑道。
武小花挑挑眉毛,轻蔑道:“本姑娘料到你会派人夜袭,故在此地设伏,不过看来,我高估了你的勇气。怎么,被抢了战马,不甘心?”
两人对话都带着些许火yào味儿。
吴原嘲讽武小花草木皆兵,惧怕被官军夜袭,亲自布防,结果防了个寂寞。
武小花则反唇相讥,嘲讽吴原,压根儿就不敢来打清风寨。
“本军使此番前来,正是为了jiāo涉朝廷的战马事宜——武寨主总不会让我在这儿和你谈把?”
“呵,你还想入我清风寨内,刺探军情?”
“大半夜的,我能刺探到什么军情?莫非,武寨主是外强中干,没什么硬实力,怕被人窥探到你清风寨,根本就是扯虎皮、拉大旗,忽悠人的?”
“激将法,没用,”武小花并不中计,“吴军使,既然今夜无战事,本姑娘也不为难你,你回去吧。至于战马一事,没什么可jiāo涉的余地,被我拿到的,就是我的!”
这要是其他将领,见jiāo涉无果,可能就撂下几句自欺欺人的狠话,然后,赶紧离开武小花鞭子的攻击范围。
吴原可不是一般人,倒不是他想要回战马的意志多坚决,主要是:徒步走了这么远,他有点走不动了,又困又饿,想去山寨蹭口饭吃,如果能再睡一觉,那就更美了。
“唉……”吴原尝尝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武小花冷声问。
“可惜武寨主长得这么漂亮,却这么的不近人情。”
“我……长得漂亮……吗?”武小花显然对上半句话更感兴趣,脸色甚至有些娇羞。
“当然,”吴原借坡上驴,“金陵城内的世家公子都知道,金陵有三朵花。”
“哪、哪三朵花?”武小花迟疑地问,猜到了跟她有关。
“这第一朵花,便是江南第一美女,‘后宫粉黛’周娥皇……哦,现在已经是太后了;这第二朵,便是皇后的妹妹,‘小家碧玉’周小花;这第三朵嘛,就是姑娘你了,‘一顾倾城’武寨主!”
“呃……我竟与周家两位美女齐名?你莫不是在诓我吧!”
吴原当然是诓她,武小花确实漂亮,但她毕竟是匪,真正见过她的男人,大半都死了,就像上午那两个被埋在树林里的倒霉蛋儿一样。
“骗你作甚!金陵城中,还有关于你的一首歌谣,想必武寨主没听说过吧?”吴原见此法可行,只得硬着头皮,用谎言去验证谎言。
“……没听说过,你唱来听听。”武小花放松了一些戒备,把鞭子chā进了腰带里,声音也柔化下来不少。
“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武小花,她有双温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武小花,你可知道我多爱你,我要带你飞到天上去,看那星星多么美丽,摘下一颗亲手送给你——”
“停,别唱了!”武小花听得又羞又恼,把鞭子拔了出来,吓得吴原赶紧闭嘴。
吴原改编的这首黄品原的《小薇》,在21世纪,是再平常不过的情歌,甚至有点烂大街,但在五代十国这个年代,虽然也比较开放,流行些个银词艳曲,但像吴原唱的这种,直接说什么“我爱你”、“偷走我的心”之类,那就不是银词艳曲,而是流氓之曲!
武小花眼中再次shè出精芒,手中鞭子祭出,在吴原头顶半米处,旋出一道超声波,厉声呵斥道:“滚!”
吴原不敢迟疑,也不管树林中的张三——已经被武小花的手下给干掉了。
吴原带着李四,小心翼翼地绕过武小花,灰溜溜地下山,往江边的山字军营地方向行进。
后半夜,二人才狼狈地回到大营,古代人,尤其军人,没有夜生活的习惯,绝大部分军卒都睡了,只剩下值夜的,哈欠连天地守着火堆,连吴原进了军帐都没察觉。
吴原走的有点累,还被武小花的那两鞭子给吓得不轻,准备洗洗睡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做计议。
帐内有烧好的开水,洗漱用具虽简陋,也算比较齐全,毕竟吴原是军使,管着2000多人,在部队编制上,专门负责伺候吴原起居的,就有三个军卒——但他们仨以为吴原今晚不会回来,或者再也回不来了,也已经睡下了,只有李四想将功赎罪,帮吴原洗脚来着,吴原觉得让一个大男人给他洗脚很别扭,就把他支开,表示不会怪罪他临阵拿军使当挡箭牌的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