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最让人害怕的东西，不是鬼，而是人！
吴原一个箭步蹿到桌边，左手端起油灯，右手抽出配发给他的宝剑，小心翼翼回到床边，从那女子的脚踝处，用剑尖儿慢慢挑起被子。
剑锋所过，一条完整的美腿，露了出来，同时露出的，还有捆缚在女子膝盖处的一条绳索。
吴原长舒一口气，她被捆了双腿，说明并不危险，吴原胆大了些，将被子全部掀开，果然是个美女，双臂也被从身后绑住，嘴里塞着一团麻布，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北方的游牧民族，很粗糙，又很时尚，头上一顶牛皮小毡帽，chā着一根雁翎，上身是无袖马甲，下身是超短裙。
美女瞪大眼珠子，正对吴原虎视眈眈。
“你是何人？”吴原低声问。
美女呜呜了两声，吴原这才看见她嘴里的那团布，放下油灯和剑，跪坐在床上，想用手把她嘴里的布给拽出来，可吴原的手刚将布拿出，美女忽然向前探身，一口咬住了吴原的手腕。
“哎！松口！”吴原厉声道。
美女紧紧咬住吴原，两只眼睛从凌乱地刘海之间，直勾勾、又有点yīn森森地看着吴原。
“……你松开，不然我……我喊人了啊！”
美女摇头，示意不松。
“你听得懂汉话，是吧？”吴原担心被扯掉一块ròu，也不敢用蛮力。
美女又稍微点了点头。
“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想和你jiāo流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松口，咱俩怎么说话呢，对不对？”
美女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斜眼看看床边的剑。
吴原会意，一脚把剑踢到了地上：“这回放心了吧？”
美女这才松动肌ròu，慢慢张开嘴，吴原缓缓把手从她口中抽出，还好，只有两排深深的压印，并未出血。
“属狗的吧，你……”吴原嘟囔了一句，原本想帮美女把绳子解开的，不过现在他决定推迟一下。
吴原后退两步，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问床上的美女：“说吧，你是什么人？”
美女挣扎两下，从床上坐起，快速地观察了一下大帐内部，找到了门的位置，目光停住了。
“……别打算跑了，外面是我的两千多兵马，你能跑到哪儿去？”吴原笑道。
“你是，南唐军使？”美女警惕地开口，看来她知道南唐的军制，事实上，五代十国各国的军队制度都差不多，管两千多人的军官，都叫军使。
“南唐龙武禁军，山字军军使，吴原，”吴原已经记住了自己这个新身份，报号可以做到不磕巴，“所以，你是何人？”
“漠北，泰赤兀部落，我叫‘楼然’。”
美女说的部落名，吴原从未听过，但他知道漠北，而且也知道，在五代十国的时期，蒙古诸部尚未统一，这个“太吃屋”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原始部落的名字。
“那你怎么会说汉话？”吴原又问，她的汉话虽然不标准，有点“草原”的味道，但却能够听懂。
“十四岁，我父亲被敌人杀死，我被卖给了契丹人，十六岁，我又被卖给了汉国皇族，在汉国，学会了汉话，十八岁，和宋国打仗，被他们抓了，宋国人让我训练骑兵，这次又派我去吴越国，帮助他们组建骑兵，结果，被你抓了。”
她说的汉国，指的是北汉，一个认契丹人当“爹”，自称“儿皇帝”的没骨气的汉人小国，依附契丹，经常和宋国打仗。
美女言简意赅地jiāo代了自己“周游列国”的经历，可能别人听了，会觉得女孩很可怜，被抓来卖去的，但吴原却从这个女俘虏的话中，听到了一丝“商机”。
“你会训练骑兵？”吴原问，他现在有人，有马，有马具，可是南唐的人不会使用骑兵，吴原自己更不会了，正愁没有专业人士指导，没想到，这次不仅打到了极品装备，还附赠了一本人体说明书。
不过，这个美女看起来瘦瘦的，胳膊、腿儿都很细，在吴原印象中，骑兵要么是高大上的欧洲骑士，要么是短粗胖的蒙古铁骑，这个纤弱的女子，能行吗？
“你真的懂骑兵？”吴原狐疑地问。
“当然，”女子被问到了自己的专业，不由得意起来，“在漠北，楼然不敢说大话，但在你们汉人当中，没人比我更懂骑兵！”
“好，那我来考考你，”吴原想了想，问道，“骑兵和步兵，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楼然撇撇嘴，自信回答：“一个有码，一个无码！”
“回答正确！果然是个高手！你可以留下了！”吴原这才放心，起身过去，给楼然松绑。
楼然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膝盖，有些幽怨地看着吴原：“军使大人让我留下……也想让我做你的奴隶？”
“奴隶？谁拿你当奴隶了？宋国人？”
“所有人……谁让我是……是低等民族……”楼然有些自卑地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小。
“你可不是低等民族，”吴原正色道，“将来，你的民族会在一个叫铁木真的人的带领下，横扫欧亚，建立起一个……算了，跟你说这个也没用。我打听一下，你去吴越当骑兵教官，饷银是多少？”
“饷银？没有……”楼然摇头。
“你不是骑兵嘛？当兵的，怎么会没有饷银呢？”
楼然还是摇头：“从未有过，我是漠北人，又是个女人，不是当兵的，所以没有饷银。”
“那你平时吃什么、喝什么？”吴原问。
“……主人的剩饭剩菜，士兵们吃过之后，我也可以吃些。”楼然说的自己跟个乞丐一样，但说的却很自然，仿佛吃别人剩的食物，是她的本质工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