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夜色啊,多么美好的词汇啊。
它用宽阔的胸怀容纳下了所有的黑暗。黄昏至夜,影子越拉越长,直到夜色时分,人和影子已然分辨不清。
所以有人披着影子在夜色下悄悄行动,他们已经不知道此时此刻在黑暗边缘行走的人是自己还是影子了。
秉着侥幸的心理,扯起夜色的幕布,分裂的影子开始表演起自己的压抑的舞蹈。
夜色啊,它像是冷静的品赏家,一丝不苟地看着畸形的表演。用沉默轻轻诉说着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的往事。
雨?
雨是极好掩饰的杂乱休止符。它可以充当影子的冷静剂,在影子犯下过错的前一刻冰冷地提醒影子;也可以作为影子的忠实帮凶,用狂乱的雨落钢琴键中跳跃的声音点缀着影子的表演。
那我呢?
哈哈,我是一个迷途的路人,一个旋涡中一直挥动着划桨只为了定在原地苟活的游客。我的大脑在燃烧啊。
我是在烈焰中跳舞的鬼,
我是雨中燃烧自己身体的最后余烬。
顾止眼球上翻,露出一大片染血的眼白,他的手指死死的握在方向盘上,真皮的方向盘被抓出里面的棉絮,血色的蒸汽从顾止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后视镜中,红色的迷雾里显出一双金色的眼睛,无情的眼睛。
全身痉挛的顾止已经将油门踩到最大,越野型的凯迪拉克就像是同样陷入癫狂的公牛一样,狠狠地砸向看上去密不透风的雨幕。无名之火的愤怒点燃,发动机咆哮着运作。低沉的轰鸣声仿佛在诉说着些什么。
良久,车速降了下来,车中弥漫着红色的蒸汽。两双金色的眼睛在后视镜中对视着。
“仪刀在你旁边。”
路鸣泽摇着高脚杯,喝下可乐。线条柔美的下巴翘起,指了指副驾驶座。
顾止看过去,一把唐刀静静地躺在那,笔直的刀柄上绑着红色的绷布,低调的暗红色镂字红木刀鞘藏着锋利的刀身。
顾止想要说话,刚刚扯开嗓子,却只能感受到微风的流动。
“我的喉咙......破了?”
顾止没有纠结,拿刀下车。前路不通了,一个神牵了匹马挡在了高架桥的中央,遮住了后面的收费站。显然这是要求司机交两份钱了。
或许交了钱也没用。
上个司机就在顾止眼前和神手下的小混混拼个你死我活,视力变好的顾止看见这个司机身上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血洞周边的肉形成焦状,血液就凝固在这焦状的组织中。
爆血?还是被闪电戳中后流的?
顾止思绪闪过,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天骄像血战不退的暮途雄狮,不断地挥刀,挥动着手中银色的闪光。
“铛铛铛。”
顾止拔刀,白色的刀身敲击着车座的发动机盖。
神的目光注视过来,死侍和楚天骄也各自停手。
“老板让我来的。”
刚刚说一个字,顾止眼睛一亮。
这沙哑的烟嗓,就像是天使亲自在你的喉咙上用烟点了洞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