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结山,仙缘门
山脚下的屠宰场。
莫征正在杀猪。
他今年十九岁,是修真门派仙缘门的一名杂役。
在宗门里,杂役只是普通人,他们的工作很繁杂,如打扫清理,洗衣做饭,喂养灵兽,打理药园,等等。
杂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宗门的修真弟子服务,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用来修炼。
...
“没想到,再活一世,还是逃不过社畜的命运,而且全年无休,真是比前世还惨。”
“从996进化到007,这算不算福报中的福报?”
莫征给自己讲了个笑话,发现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还是干活吧。
三百多斤的大肥猪捆得结结实实,躺在案桌上。
嗷嗷待宰。
莫征提起杀猪刀,对准猪颈下方,‘噗’地一刀,直接捅进心脏。
一插,一扭,一拔。
鲜血便如泉水般,从伤口涌了出来。
莫征不慌不忙拿过一只大盆,把猪血接住。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
猪血静置凝固之后,切成小块,再加上盐、胡椒、葱姜以及香菜等佐料,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生血豆腐,就诞生了。
等待猪血放干的时间,莫征自言自语道:“生血豆腐,炒个什锦猪杂,再来盘花生米,今晚的下酒菜齐了。就差老张头的酒了...”
“这老头也真是的,一大早跑去买酒,现在都快中午了,还没回来。”
莫征口中的老头,姓张,大伙都叫他老张头。
跟莫征一样,老张头也是仙缘门的普通杂役。
他在仙缘门干了六十三年,是宗门一众杂役中年纪最大的一位。
本来今天杀猪的工作是由莫征和老张头一起完成,结果这老头说去镇上买酒,一去就不回来了。
以莫征对老张头的了解,这老头肯定又趁买酒的工夫,趁机偷懒去了。
对此,莫征早习以为常,杀猪这份差事,在杂役是最不受待见的工作之一,又脏又累,还很臭。
也就莫征和老张头愿意主动干这活了。
本来老张头也不愿意干,只是在品尝过莫征做的生血豆腐之后,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以致于每次有杀猪的差事,老张头总是自告奋勇,并且还得拉上莫征。
到后来,老张头倒成了厨房专职杀猪的杂役。
可实际上,这些猪大多是莫征一个人杀的,老张头顶多就帮忙抓抓猪,把猪捆好送到莫征面前。
用老张头自己的话说:年纪大了,心软,干不来这个。
对此,莫征嗤之以鼻。
每次生血豆腐你吃得最欢了,杀个猪跟过年一样开心,你会心软?
鬼才信呢。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因为老张头的缘故,莫征成了兼职屠夫,五年时间过来,死在莫征手里的猪,没有五百也有四百。
吐槽归吐槽,在心里莫征对老张头其实十分尊重,老人家在莫征刚入门的时候,对莫征很照顾,传授他不少当杂役的经验。
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莫征一直把老张头当师父对待。老张头也是如此,平时有什么好东西,老张头总会第一时间和莫征分享。
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像师徒,又像朋友。
...
猪血放完了,满满一大盆。
做成生血豆腐,十个人都吃不完,可惜除了莫征和老张头,谁也不敢尝试这道‘黑暗料理’。
事实上,在莫征来到仙缘门之前,像猪血、猪杂这类的‘脏东西’都是丢去喂灵兽的。
真的浪费。
锋利的杀猪刀划过猪肚子,莫征用手一掏,心肝肠子等猪下水哗哗流了一地,一股内脏特有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莫征面不改色,将内脏等物推到一旁,埋头继续处理大猪。
要想把杀好的猪肉送到厨房,还需要很多工序。
比如去毛,砍头,割蹄,劈半,分割等等。
准备到午饭时间了,莫征得快点把这头猪处理完,给厨房送去。
...
莫征准备忙完的时候,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来到屠宰场,他掩着口鼻,远远就朝莫征喊到。
“莫征,你过来!”
莫征放下杀猪刀,抬头一看:“马管事,您怎么来了?”
来人是负责厨房的杂役管事,马元。
马元招招手,难掩脸上嫌弃的表情:“有事,你那里太臭了,过来说话!”
“哦。”莫征在抹布上胡乱擦了两下手,快步朝马元走去。
两人相距还有五米时。
莫征被马元叫住了,“停,别过来了,咱们就这么说吧。你身上的味道也好不到哪去。”
“您说。”莫征点头,杀猪本就是件脏累的活,身上没味才不正常呢。
像马元这样嫌弃杀猪的杂役,在宗门里很多,他们虽然不是真正的修真,但他们总是以修真者自居,觉得自己高出普通人一等,不愿自降身份干杀猪这样的‘脏活’。
对此,莫征的评价只有两个字,矫情!
典型的认不清自己。
诚然,宗门里的杂役确实有可能‘转正’成为修真者。
但也仅仅是“可能”而已。
为了激发杂役们的工作热情,宗门在给杂役们发放银两之外,还会根据杂役的表现,额外奖励宗门贡献值。
100点宗门贡献值,可以在宗门藏宝阁兑换一枚洗髓丹。
洗髓丹能让使用者有几率完成突破,成为练气期的修真者。
练气是修真的入门境界,也是修真的开始。
莫征在刚入门得知这一‘福利’时,也曾满怀希望,想要通过努力,挣到一枚洗髓丹,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很快,莫征就发现,这洗髓丹看似是宗门给杂役的一项‘福利’,其实是宗门给他们这些普通人,一个难以实现的梦想。
就像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一样,驴一直追着胡萝卜向前走,但它可能永远都吃不到那根胡萝卜。
因为此法想要成功,太难了。
首先,洗髓丹成功的几率很低,最高的成功率只有一成左右。
其次,洗髓丹的有使用年龄的限制,最佳的服用时间是14-16岁。
如果使用者年龄超过16岁,洗髓丹的成功率便会大幅降低,无限趋向于零。
再加上宗门贡献值获取方式晦涩不明,获取困难,宗门只以一句‘根据个人表现获取’来搪塞。
很多人干了一年,也挣不到几点门派贡献。
想要凑够100点贡献值,谈何容易?
即便有人花费七八年甚至十几年挣够100点贡献值,人也已经过了服用洗髓丹的最佳年龄。
成功率大打折扣。
所以很少有人愿意花费这么大代价,去赌一个不到十分之一的机会。
即便有人尝试,结果大多也以失败告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