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寒风在临冬城巍峨的石墙外呼啸,但在主堡那宽阔雄伟的大厅内,壁炉里的炉火却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境特有的刺骨严寒。
「这就是小瑞肯吧。」
伊纳尔静静地伫立在大厅中央,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紫罗兰眼眸中,闪过一抹罕见的温和,目光柔和地注视着那个被抱在怀里的稚嫩婴孩。
随后,他转过头,带着一丝由衷的钦佩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艾德·史塔克。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与意外的残酷世界里,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男人或女人,都有能力平安抚养大整整七个健康子嗣的。
看着膝下的孩子们终于再次齐聚一堂,艾德·史塔克那张常年犹如冻土般冷峻的脸庞上,终于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抹身为父亲的骄傲与欣慰。
对于这位北境守护而言,他此生最引以为傲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力,也不是什么无坚不摧的军队,而是他挚爱的家人。
在亲情的面前,其他一切世俗的荣耀与权柄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这其实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个事实——艾德·史塔克,在从来就没有接受过那种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的帝王学教育。
如果是他的哥哥,那个性格如烈火般的布兰登·史塔克,是绝对不可能抱有这种温情想法的。
布兰登一定会像过去八千年来历代冷酷的凛冬之王和北境守护那样,将史塔克家族的绝对利益与统治,永远置于一切情感之上!
「琼恩,我们来比试一下吧!我现在可是练了好久,剑术比以前厉害多了!」
就在气氛显得有些温馨时,艾莉亚像一只兴奋的小麻雀一样,满脸雀跃地围着伊纳尔打转,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战斗狂热。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伊纳尔停下了动作。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期盼的小女孩,语气极其轻柔,但却带着一股让人根本无法反驳的绝对距离感,缓缓开口纠正道:
「艾莉亚,我的名字是伊纳尔。」
琼恩·雪诺,那个曾经在临冬城里默默忍受着冷眼与孤独、内心充满迷茫的私生子男孩,早就已经彻底死去了。
现在的他,是伊纳尔,是一个注定要将这颗星球踩在脚下、用铁血与烈焰统治世界的君王。
虽然是同一具躯壳,但他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做回那个单纯的琼恩·雪诺了。
在这个波诡云谲、充满危机的世界,他必须褪去所有的软弱,化身为一尊绝对冷酷的帝王!
听到这句略带生疏的纠正,艾莉亚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起初,她还以为哥哥是在跟她开玩笑,但当她擡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透着无上威严的紫罗兰眼眸时,她瞬间明白了——他没有在开玩笑,他是极其认真的。
一股强烈的酸楚感猛地涌上心头。艾莉亚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将她紧紧包裹。
在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个曾经总是温柔地护着她、陪她一起在泥地里打滚的哥哥,已经被某种东西,从她的身边永远地夺走了。
「比试的事情,我们下次再找机会吧。我现在必须先和史塔克大人以及罗柏谈点正事。」
尽管伊纳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艾莉亚眼底的那抹失落与伤心,但他并没有出声去安慰她。
长痛不如短痛,这是她必须经历的成长阵痛。她越早明白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再是琼恩·雪诺,就能越快地适应这个即将发生翻天覆地巨变的新世界残酷法则。
「兄弟!」
罗柏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给了伊纳尔一个极其用力的结实拥抱,两人相视着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罗柏,你看起来怎么变矮了?」伊纳尔拍了拍罗柏的肩膀,用一种极其戏谑的语气打趣道。
这句话顿时惹得罗柏极其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他站在这位如今已经气场全开的表弟面前时,他确实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罗柏在心底忍不住暗自嘀咕:难道真像城堡里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仆人们传的那样,伊纳尔这几个月是把冰原狼的奶当水喝了?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个头竟然像拔节的野草一样疯长了这么多?!
在短暂的重逢寒暄之后,罗柏那充满好奇的目光,立刻被一直静静侍立在伊纳尔身后的那个身影给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身披极其晃眼的纯白战甲、肩后挂着代表着御林铁卫至高荣誉的雪白披风的年轻女孩。
然而,真正让罗柏感到心惊肉跳的,并非是她那英姿飒爽的打扮,而是她那双冷冽的灰色眼眸——那眼神,简直和他的父亲艾德·史塔克如出一辙!那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翻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