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成感到来自莫陶异样的目光。
他动作夸张的整整衣领，轻咳两声，雅痞一笑看她：“怎么了？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觉得我很伟大？是不是……对我的愧疚更深了？”
莫陶一怔，嘴角扯出不自然的笑，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只要不停加深你对我的愧疚感，我总有一天会赢过秦凉川的。因为我在你的心理，始终都有一席之地。”
莫陶没说话，头垂的更低，两只小手不停搓着衣角。
这是她最怕的，她这个人不能欠别人，欠了就一辈子背着沉重的十字架。
沉默许久，周景成偷瞄她，觉得她神色不对，赶忙说：“哎，我……我刚才开玩笑，你别当真！”
莫陶看他一眼。
“呵，我哪有那么伟大！”周景成大咧咧的笑，“我也不是情圣。我只是心疼你，莫陶，我真的心疼你。”
“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所以我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帮你做好一切，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莫陶沉默不语。
“不过……”周景成一把揽住她肩膀，坏笑着说：“我赌你还会回到我身边！”
莫陶终于笑起来，抡起手包去打他。
周景成和她一路上闹着到了酒店，帮她办好入住手续，远远看着她的背影。
这一仗赢了，他就等于亲手把她推进另一个男人怀里，这一仗若是输了，她或许会退而求其次……
呵，其次也好，他喜欢当这个“其次”。
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就好。
莫陶在酒店里好好休息了一下，然后洗了个澡就进入梦乡。这一觉睡了十个小时，调整好时差后，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云城是雪花飘舞的冬季，而澳南地区却正好相反，正午的阳光热辣辣烘烤大地，棕榈树都被晒得无精打采，四处都飘浮着炎热的气息。
莫陶换了条干净的米色长裙，随便绾了个麻花辫，就叫车去了宋芊羽所在的精神科疗养院。
这里位置偏僻，但环境和设施都是一流，医务人员的配备也是国际水准。
莫陶很快打听到宋芊羽所在的房间。
然而宋芊羽没在，护士说她在院子里散步。莫陶皱了皱眉，径直朝院中走去。只见宋芊羽坐着轮椅在树荫下，跟身边的护士交谈着什么。
她看上去气色好多了，整个人也容光焕发。莫陶虽然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但看宋芊羽的神态，干净利落的头发和衣服，跟之前那个胡言乱语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姐姐。”莫陶轻笑一声。
宋芊羽显然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她又眼神呆滞的盯住前方，仿佛看不见莫陶似的。
“姐姐，”莫陶走近她，淡淡问道，“你在看什么？”
宋芊羽这才有点反应，指着不远处的人工湖和假山，露出天真的笑容。
“哦，那里景色是挺美的。”莫陶勾唇，“要不我陪你过去看看？”
宋芊羽握着轮椅的手指一紧，又缓缓松开。
莫陶绕到她身后正要推轮椅，护士有些犹豫的上前拦住，她冲护士笑笑，用流利的英文解释道：“请放心，我是她的亲妹妹，我们现在想去那边转转，有我陪着她，不会出什么事。”
护士沉默一下，勉强点了点头。
宋芊羽脸色有些不对劲。
莫陶忽然弯腰将她身上的薄纱披肩拢了一下，别有深意的笑道：“姐姐，有湘儿陪你难道不好吗？”
宋芊羽咬紧嘴唇，眉头轻蹙。
莫陶没等她回答就推着轮椅快步走到人工湖那边，那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还有一座假山石。
莫陶的脚步越来越快，到了人工湖边也没有减速的意思。宋芊羽有些害怕，两只手忽然紧紧握住轮子。
轮椅这才停住，距离人工湖也只有几步的距离。
“呵，姐姐，你力气不小嘛！”莫陶冷笑，“你紧张什么？是怕我杀了你？宋芊羽，你印象中的湘儿，难道会害你不成？”
宋芊羽怔了怔，缓缓从轮椅上站起来，面对着莫陶，慌乱的摇摇头。
“宋芊羽！”莫陶上前一把捏住她肩膀，咬牙切齿，“你根本没疯吧？你能骗过秦凉川，可你骗不过我！你的招数还真多啊，现在又演装疯卖傻博同情的把戏了？你还有什么，一块使出来，我奉陪到底！”
“莫陶，你……”
宋芊羽被她步步紧逼到湖边，身后就是十几米深的湖水。
抬眼便能对上莫陶那双能杀人的眼睛。
宋芊羽满脸讥讽和恨意，张了张嘴巴，似乎要说什么。
这时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莫陶，你想干什么！”
接着江岚便冲过来，一把推开莫陶，将宋芊羽拉过来护在身后。
宋芊羽立即变回那战战兢兢的模样，看莫陶的眼神满是慌张和害怕。
“莫陶，你别太过分！”江岚狠狠怒斥道，“是你答应了你爸爸的条件，签了股权转让书，是你答应放弃秦凉川，让他陪着芊羽来澳南的！你现在又追过来？呵，你想干什么？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了吗！”
“宋太太，如果你女儿真的有病，我肯定会认账的。”莫陶冷冷盯着她，“但宋芊羽根本就是在装病！不要脸的是你们，你们一家子联合起来演戏骗我！”
“我们骗你什么？你少信口雌黄了！”江岚啐了一口，“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敢诽谤我女儿，我饶不了你！”
“我是不是诽谤，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澳南治疗精神疾病的水平在世界都是领先的！”莫陶一声冷哼，猛的上前大力拽住宋芊羽的手腕。
“姐姐，别怕！”她笑笑，“湘儿带你去看医生，肯定把你的病治好！”
宋芊羽尖叫着要挣脱开，莫陶死死坚持。
江岚赶忙上前一把拉住莫陶，三个人纠缠在一起。
几个护士也赶过来，见状一个个都慌了，叽哩哇啦的说着外文。
一瞬间，人工湖边乱成一团。
“莫陶！”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凛冽的嗓音。
莫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秦凉川来了。
就在迟疑的瞬间，宋芊羽露出阴冷的笑，做出被莫陶狠狠推倒的样子，一头撞在假山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