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成喝了一大口，缓缓咽了下去。
“我当时只是担心他受骗，就劝他带宋芊羽去医院检查一下。”他低声说，“没想到在医院检查出意外结果，宋芊羽根本不能怀孕。”
“不能怀孕？”莫陶睁大眼睛。
“是，就因为几年前那场大火，当时她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吗？受伤之后用药过猛，导致体内激素分泌失调，再加上她之前有过流产，刮宫刮的已经伤了元气，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怀孕了。”
莫陶身躯狠狠一震，手里的酒杯乒的一声摔在地上。
“怎么了？”周景成见她脸色苍白的样子，有些担心，“你不舒服？”
莫陶紧咬住下唇，拼命摇头。
宋芊羽根本不能怀孕，可江岚竟然告诉她，宋芊羽怀了秦凉川的孩子！
她们母女两个根本就是联合起来骗她，还骗了秦凉川！
当时她得知宋芊羽怀孕的事，光忙着伤心愤怒，都没顾得上仔细问问秦凉川，现在想来这其中确实大有问题。
江岚这个女人为了逼她离开秦凉川，无所不用其极，说不定就是她故意编出这种话来骗她！
是她傻，是她轻信了这个女人的话，主动放掉了秦凉川……
莫陶心口绞痛，猛然起身朝外面走去。
“莫陶，你去哪？”周景成追上，“一会儿我们还有合作要谈。”
“今晚先不谈了，”她看看他，“抱歉，景成，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立刻赶到宋家。”
“这么晚你去宋家做什么？”
“你别问了好吗？”她脸色难看，“我以后会跟你解释。”
他握住她的手，“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在这陪朋友吧，我自己可以。”
说完莫陶转身离开，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灯红酒绿之中。
宋家大宅此刻没有一丝光亮，孤零零的别墅立在夜幕下，显得凄冷孤寂。
莫陶按了半天门铃，客厅灯终于亮起，佣人开了大门把她让进来。
宋知行坐在客厅沙发，还穿着真丝睡袍，面前是刚沏好的茶。
“莫陶，这么晚你来干什么？”他没好气的看她一眼。
莫陶环顾四周，曾经热闹的别墅此刻空空荡荡，她嘲讽的笑笑，轻声道：“这样安静的地方，是不是连鬼都不愿意来？”
宋知行瞪她一眼，怒气腾腾。
“宋董事长，江岚和宋芊羽都离开了，现在就剩你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
“你有事就快说，”宋知行不耐烦的捏捏眉心，“我需要休息，没时间陪你耗在这！”
莫陶冷笑，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深吸了几口，缓缓吐出烟圈。
她看向宋知行，沙哑着嗓子开口，“看你这么寂寞，不然我就行使一下我的股东权利，把你这董事长撤掉，让你去澳南陪你的老婆孩子？”
“莫陶，现在整个宋氏都在你手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必要拐弯抹角！”
“你真是个好爸爸啊。”莫陶深吸一口烟，讽刺的看向他，“为了宋芊羽，你连整个宋氏都拱手让人！”
“我只要芊羽快乐，其他的还真不在乎。”宋知行冷哼一声。
他似乎最知道莫陶的弱点，什么地方疼，他就往什么地方戳。
“呵，”他继续说，“况且等芊羽和秦凉川完婚，秦氏跟我们就是一家了，一个宋氏又算得了什么？”
莫陶怔了几秒，满脸嘲讽的笑起来。
宋知行对宋芊羽真是宠爱有加啊，可是她呢?她也是他的女儿，不是吗？
凭什么就要这样区别对待，凭什么宋芊羽就可以活成父亲手心里的公主，而她就要被父亲唾弃！
莫陶紧紧握住拳，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呵，宋知行。”莫陶苦笑，“这么多年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承认过我吧？你对我无情无义就算了，可我妈呢？她好歹跟了你一场，你就没有过一丝丝的愧疚？”
宋知行握着茶杯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许久他抬眼看向莫陶，沙哑着嗓子说：“我对林月是有亏欠的，对你也一样，莫陶。”
“我知道我欠你们母女很多，但我也是身不由已。”
“没事，”莫陶勾勾唇，“你们男人吗，总有各种各样的身不由己，无论是对女人还是对女儿。呵，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今天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来这里只是想证实一件事。”她盯住他，“宋芊羽根本没有精神病，也没有怀孕，一切都是你们的骗局，对不对！”
宋知行怔怔看着她，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句话：“莫陶，你跟秦凉川已经不可能了，他也不会再回来，你现在还纠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莫陶有些激动，“就算没有意义，我也要弄个清楚！”
“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把全部都告诉你。”
宋知行缓缓起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当时芊羽被宗明绑架之后，精神确实受到不小的打击，可没几天就好了。就是那几天，秦凉川来看她，因为她生病什么事都让着她，她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于是她就想继续装病，把秦凉川留在身边。”
“呵，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骗人。”莫陶将烟蒂狠狠碾进烟灰缸，“亏我当时还觉得她可怜！”
“其实我是反对她这么做的。”宋知行说，“但芊羽真的很爱秦凉川，她不能没有他，我也就默许了。”
“后来呢？”
“后来我把宋氏股份给你，让你放掉秦凉川，也是想给你些补偿。他们去了澳南之后，秦凉川也挺照顾芊羽的。江岚和芊羽本打算找个机会跟秦凉川说明白，说病已经痊愈了，圆了这个谎，可没想到你追了过去，手上还有她没生病的证据。”
宋知行叹口气，“这个谎越扯越大，我想江岚也是情急之下，才说芊羽怀了秦凉川的孩子，就是想把你逼走。”
“所以宋芊羽真的没怀孕，”莫陶冷冷看他，“而且她也怀不了孕，对吧？”
“是。”宋知行点头，“还有那天晚上，秦凉川根本没和她发生任何关系。”
“什么？”
莫陶一怔，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抓她的心脏，把她的心揪的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