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陶一惊，赶紧去洗手间拧了个凉毛巾敷在她脸上。
“裴栗，裴栗！”她拍拍她的脸，可小丫头毫无反应。
莫陶深深叹口气，轻蹙的眉心又带着隐隐担忧。
“我早就说，这酒度数大，得悠着点喝……”她无奈的看看周景成，“裴栗这么小，喝浓度这么高的酒，我怕她胃受不了。”
“你还担心她？”周景成看着那剩下的小半瓶酒，心疼的五官都快扭在一起了，“我的酒……我还没舍得喝一口，这下好了，让她给我糟践这么多……”
“哎！”莫陶啼笑皆非，捶他一下，“人家小姑娘都醉了！”
“醉了就醉了，关我什么事。”
“你把她送回家吧。”
周景成沉默半晌，低声叹道：“你知道吗，这丫头就是仗着她姐姐，才敢这么对我！”
莫陶轻笑，“谁让她姐姐对你情深义重呢？”
“可是阿棠已经死了……”周景成声音沙哑，眼中有过一瞬的悲哀和痛楚。
他咬咬嘴唇，最终还是把裴栗抱起来，往门口走去。
他终究是个心软的人。
莫陶忽然想，如果她真的答应周景成的求婚，她会不会也是他心中那个“退而求其次”的结果？
在周景成心里，裴棠的地位永不磨灭，任谁都无法代替的。
莫陶如释重负的笑笑，心里压着的那座山，直到此刻才完全移除了。
那天晚上夏栀子也喝了很多酒，拉着萧斯说了很多话。
每句话里都有勖涵琛那个名字。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疯子似的，而向来爱热闹的萧斯却一整晚都安静的坐在她身边，为她倒酒，给她递纸巾擦眼泪。
等夏栀子哭累了，他又把肩膀借给她。
最后还是周景成和莫陶合力将夏栀子拉开，送回莫陶住的地方。
把夏栀子安顿好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莫陶疲倦不堪，刚准备上床休息，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猛冲进洗手间吐了起来。
真奇怪，她今晚也没喝什么酒，怎么吐的这么厉害？周氏山庄的食材都是经过层层把关，厨师也是周氏旗下各大酒店的行政总厨，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啊……
莫陶没有力气想，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莫陶在厨房里忙着，夏栀子一脸歉意的站在她身后。
“这次又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莫陶笑笑，给她盛一碗醒酒汤，“不过下次就别这样喝了，我倒不是怕麻烦，就是怕你伤了身！”
“嗯！”夏栀子用力点头，“不过说来也奇怪，我昨晚怎么会喝成那德行！”
“是啊！”莫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而且还是跟萧斯，喝成那德行。”
夏栀子脸一红，轻轻低下头。
“说真的，我觉得萧斯对你肯定有想法。”
“别乱讲！”夏栀子瞪她一眼，“我跟他不可能！”
“可人家对你一往情深啊！”
“你……”
夏栀子追着莫陶就打，两人闹成一团。
突然莫陶觉得胃里又是一阵难受，捂着嘴巴就往洗手间跑，哇啦哇啦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她脸色苍白的倚在洗手间瓷砖墙上，连移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夏栀子小心翼翼扶着她回客厅坐下。
“你这是怎么了？”夏栀子给她热毛巾，“你的脸色很难看，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觉得没什么。”莫陶虚弱的笑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一直难受，总想吐，还老是睡不醒……”
“莫陶，”夏栀子怔了怔，“你……那个来了吗？”
莫陶也被她问的一愣。
算算日子，好像是很久没有……
“不行，我一定要带你去医院！”夏栀子皱皱眉，拉起她就往外走。
两人来到医院，医生为莫陶做了详细检查，证实她确实已经有了身孕。
已经快三个月了。
莫陶脑海里忽然一片空白。
快三个月，证明这个孩子就是在去澳南那段时间前后怀上的。
而她在去澳南之前，跟秦凉川有过一次……可后来去了澳南，眼见着秦凉川对宋芊羽的体贴照顾，她又答应了周景成，做他的女朋友。
那晚喝醉酒，好像还跟周景成……
莫陶坐在医院走廊，紧紧抱着头，她的人生没有什么时候像此刻这般混乱。
夏栀子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没什么。”莫陶无力的摇摇头，“栀子，帮我给周景成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干嘛打电话给他？”夏栀子几乎惊叫出来，“难道这孩子……”
“让你打就打！”莫陶看看她，“我有些话想跟他单独说。”
周景成赶到的时候，莫陶正坐在医院的花园里，心乱如麻。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酒精和尼古丁，可非常时期，这两样她一样都不能碰。
周景成轻轻走过去坐到她身边，一眼瞄到她手里的化验单，脸色变了变。
“莫陶，这……”
“我不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莫陶深吸一口气，心跳的厉害，“景成，把你叫来就是想让你帮个忙……去做个DNA鉴定，我要弄清楚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周景成有些讶异，不过神色渐渐变的柔和，最后露出宠溺的微笑。
“不用做什么DNA了，”他揉揉她的发，“莫陶，把孩子生下来吧。只要你生下来，就是我的。”
“周景成……”
莫陶突然看不懂这个男人。
“不，我不能这么做。”她摇摇头，“万一不是你的，是秦凉川……”
“如果真是我的，你会为了孩子跟我结婚吗？”周景成紧握住她的手。
莫陶很混乱，她把手抽出来，心里一颤一颤的疼。
沉默许久，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会跟你结婚，对不起。”
“莫陶……”
周景成的目光像碎裂的冰面，满脸震惊的看向她。
呵，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在她心里，他连“退而求其次”都不算。
因为在她心里没有什么首先和其次，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名字，秦凉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