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子看他一眼,思绪渐渐回笼。
她竭力把勖涵琛那狼狈的模样从脑海里剔除掉。
她看看萧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摸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轻轻吐出烟圈。
“我打你干什么?”她看着他,“呵,你说的没错,勖涵琛是欠我的,你今天讨债讨对了。”
萧斯又惊又喜,睁大眼睛盯住她。
“干嘛啊你?”夏栀子被他逗笑了,“跟我比谁眼大?”
“不是不是!”萧斯嘿嘿的笑,“你比我眼睛大,比我漂亮多了!”
夏栀子捂住嘴,笑的前仰后合。
不经意间她瞥到萧斯的手,骨节分明,手指干净修长,只是手背红肿,有些地方破了皮,还在往外渗血。
“疼吗?”夏栀子轻轻拉起他的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这点小伤还用得着去医院?”萧斯轻笑,“一点都不疼,我回去用清水冲一下就好。”
“这可不行,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萧斯笑眯眯的凑过去,声音暧昧道:“勖涵琛的伤势比我重多了,你不关心他,反倒关心我手上破的这点皮?真是让我好感动……”
“去你的。”
夏栀子白他一眼,去附近的药店买酒精棉和消毒水,拉着萧斯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小心为他包扎好。
“真好看。”萧斯看着包好的手,轻轻笑道:“调酒师的手就是厉害,不管干什么都干的漂亮!”
“你少说两句好听的,没人把你当哑巴!”夏栀子对他随时吹彩虹屁也感到特别无奈。
她拉起他的手,静静看着,小声说道:“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为了我不值得。”
“值得不值得,只有我说了算。”萧斯看看她,“那么你为勖涵琛付出的那些,值得吗?”
夏栀子不语,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次酒醉后跟他说了这么多。
“萧斯,我和勖涵琛之间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我和他的事你就别管了。”
“三两句话说不清楚,那就多说几句呗。”萧斯反手一握,轻轻握住她的小手,看着她温柔的笑,“你有故事我有酒,下次去我那里说。”
夏栀子把手抽出来,大眼睛里蒙上一层哀伤。
多说几句?呵,说的再多,她也不知从何说起。
从十年前说起?还是从为他流掉那个孩子说起?
她跟勖涵琛之间,似乎仅限于此。
时间推移,人也在变,可她吃亏就吃在,她总固执的认为一切都还是十年前。
夏栀子勉强笑笑,起身离开。“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栀子!”
她还没走出几步,萧斯就在她身后大声喊:“我想追你,可以吗?”
夏栀子一怔,没有回过头,只是无奈的摆摆手。
萧斯,不要追我。
就算追到人,也追不到心的。
因为她的心,早在十年前就随着檀恕的骨灰一起埋葬了……
第二天一早,莫陶觉得身体很不舒服,整个人懒在床上不想动,原本想去实验室调整的配方也耽搁下来。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脸焦急的周景成。
“你怎么来了?”莫陶愣住。
周景成扶着她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还问我?你是怎么了!电话都不接,吓我一跳!”
莫陶这才看看手机,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景成的。
她想冲他笑,可实在没力气,笑的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啊,”她无力的解释,“今天不太舒服,手机调了静音,总是想睡觉……”
话还没说完周景成立即抬手摸上她额头。
“你在发烧!”他看向她,不由分说拿过外套给她披上,“走,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
莫陶挣脱开他的手,固执的站在一边。
周景成皱皱眉头,“你别闹了好不好?生病了怎么能不去医院!”
“我真的不需要……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莫陶,你……”
“周景成!”莫陶有些不耐烦,“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围着我转?你没有别的事做了吗?我发烧生病,是因为我怀孕了,本身抵抗力就差!”
周景成脸色一变,默默低下头。
“而且我已经预约了流产手术。”莫陶声音渐低,“在打掉这个孩子之前,我真的不想再往医院那种地方跑了!”
周景成没再坚持,扶她坐下,又去拧了个凉毛巾给她覆在头上。
莫陶觉得舒服多了,头脑也冷静下来,长长舒一口气。
她看向周景成,想到刚才的态度,低声对他说:“对不起……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的。”
“我明白,都懂!”周景成面对她时,永远都是阳光灿烂的笑,“怀孕的女人,情绪总会有些不稳定。我一个大男人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
“景成……”
“你真的没告诉秦凉川?”
莫陶怔了怔,苦苦一笑。
“告诉他有什么用,他就快跟云扬馨结婚了。”
“什么?”周景成一惊。
他现在才弄明白,一向精致的莫陶怎么昨晚不化妆就跑出来,才弄明白她的憔悴,她眼中那两团浓的化不开的哀伤。
他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莫陶,其实就算秦凉川要结婚了,你也没必要非得打掉这个孩子吧?这好歹是条小生命。”
“可是我现在,完全没能力抚养这条生命。”莫陶轻叹,“与其把他带这世上来受苦,不如早点让他解脱。”
“他不会受苦的。”周景成专注的看着她,“把他生下来吧,我养。”
“周景成?”
莫陶愣住了,一双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第一次说要养这个孩子时,她只当他是一时冲动。
可他这会儿又说……
那就不是冲动这么简单了。
莫陶有些慌,猛的挣脱开他的手。
“你……你说什么呢?呵,我怎么可能让你养别人的孩子!”
“对我来说你不是别人!”周景成目光诚恳,“莫陶,只要你点头,我们的婚礼也会如期举行。你肚里的孩子,就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