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陶心里乱七八糟的,真想推开他。
可转念一想,周景成说的对,长途车程再加上这种被人暗算的事,身边有个男人确实更安全。
她平静下来,轻声叹口气,回家收拾行李,立即去跟夏栀子会合。
夏栀子早就等在春色撩人门口,见是周景成和莫陶一起来,愣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就直接坐上后座。
车子开了六七个小时,赶到丽乡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正是更深露重的时候,丽乡气候湿润,温度低,莫陶没穿够衣服,周景成小心翼翼把西装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莫陶看他一眼,低声道:“都先回房间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景成点点头,拎着行李上楼了,楼下大堂只剩了莫陶跟夏栀子。
看夏栀子欲言又止的模样,莫陶笑了笑,主动招认:“我跟秦凉川的婚事可能又要黄了,所以这次周景成陪我来。”
“这……”夏栀子瞪大眼睛,“你们三个到底搞什么啊?前两天你还告诉我,秦凉川带你来了丽乡,你们去了福利院!怎么今天就……”
“呵,造化弄人。”莫陶苦笑一声,没有再多说。
这些事也确实一言难尽。
“栀子,等满月馆的麻烦告一段落,我再详细解释给你听。”莫陶看着她,“现在你累不累,需要休息吗?”
“我不累!”夏栀子强打精神,“一想到民宿被闹成这样,我心里就不安,巴不得问题立刻解决!”
“已经报了警,警方也介入调查,但具体情况只能过几天才有消息。”
“那咱们先自查看看。”莫陶走到电脑前,调出监控录像,“按照日期一天一天的翻,看有什么异常情况,等警察问起来咱们也有话说!”
“嗯!”
夏栀子和莫陶聚精会神看着监控,从刚出事那天开始看,一直到今天的。
监控画面上除了平时来店的客人,就是那些捣乱的人。而捣乱的人都戴着鸭舌帽和黑墨镜,故意遮住脸,只有一个背影。
莫陶叹口气,翻开下一个。
这天店门口被泼了红油漆,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然后聚集了很多人围观。
莫陶把声音调大,可以清楚的听到那些人的议论。
“这家店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怎么这几天,每天都出事!”
“嗨,还能招惹什么?是眼镜王蛇出来了!”
“眼镜王蛇?”
“那个夏勇啊!呵,这种名人你们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就是眼镜王蛇的女儿,他从里面出来了,不找他闺女找谁?”
莫陶一下子按了停顿,不可思议的看向夏栀子。
而夏栀子早已经脸色苍白,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不,不会的……”夏栀子像见了鬼似的表情,“怎么会是他?怎么会这样!”
“栀子,你怎么了?”莫陶一慌,“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
对夏栀子的过去,莫陶除了勖涵琛,别的方面了解不多。
她只知道夏栀子从小生活在一个破碎的家庭,爹不疼娘不爱的,也是在磕磕绊绊中艰难成长,跟她处境很相似。所以两人才会成为生死之交。
可现在这个夏勇又是谁?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夏栀子的父亲……
莫陶扶她坐下,调了一杯花果茶递到她手里。
果茶的暖香让夏栀子暂时平静下来,她喝了一口,低声向莫陶诉说自己的过去。
“那个夏勇就是我爸,眼镜王蛇是他的绰号。”她抿唇,自嘲的一笑,“呵,看不出来吧,我是个黑社会的女儿。”
莫陶心头一震。
夏栀子继续说:“丽乡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当年夏勇在这一片是地头蛇,成立了帮会,手下几千号人,是这最大的黑社会头目。他那人挺歹毒的,心狠手辣,贪财好色,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呵,所以人们送他绰号,眼镜王蛇,就是毒蛇里最厉害的一种。”
“他重男轻女,嫌弃我是个女孩,一有不顺心了就打我骂我。我妈性格软弱,也常常受他气,他甚至还把女人带到家里来鬼混……时间久了,我妈得了抑郁症跳楼自杀。我没了妈妈,只能跟着他过,可他……”
说到这夏栀子哽咽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可他根本不管我,还想把我当成摇钱树,我十三岁那年他突然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不让我上学了,让我去他开的夜总会陪客人!我不听话,他就打我,打的我皮开肉绽,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
“后来他为了巴结一个比他更厉害的大佬,竟然把我绑起来送到那个男人房间里……我拼命呼救挣扎,就在那男人差点得手的时候,是檀恕冲进来救了我。”
“檀恕?”莫陶心头一震。
夏栀子眸色暗淡,轻轻笑了两下,“呵,看我这记性,不是檀恕,是勖涵琛。是他赶过来救了我,还打伤了那个男人。”
“夏勇知道这件事了?”
“知道。”夏栀子说,“他快气疯了,召集所有手下要弄死我跟勖涵琛,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下追我们追到河边又返回去,接着不远处传来警笛声……然后眼镜王蛇就被捕了。是不是很戏剧化?”
莫陶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
“栀子……你的意思是,勖涵琛报了警?”
夏栀子低头一笑,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十年以后,当我遇到勖涵琛我才知道,当年夏勇被抓,不是勖涵琛报的警,而是南洋勖氏出手了。勖氏家族里有人支持勖涵琛,也一直暗中保护他,就是那些人搜集了证据,又通知警方,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然后又全身而退。”
“夏勇被判了十年,勖涵琛也消失了十年。”夏栀子看着窗外月色轻声道,“没想到十年过得这么快,他们又都回来了……”
说到这夏栀子浑身发抖,似乎有种恐惧在瞳孔间扩散。
她点了一根烟狠狠抽着,眼眶渐渐变红了:“莫陶,为什么……我费了好大力气摆脱这些阴影,可为什么就是摆脱不掉!夏勇为什么要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