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秦凉川，你真是个傻子。
莫陶靠着墙，从小声的啜泣到嚎啕大哭。她无力的捶打墙面，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秦凉川，你出来，你给我从手术室里出来！
我要好好问你，要是薄谌真的杀了你，我该怎么办？
要是你死了，你准备让我和孩子怎么活？
你不是不爱我吗，不是说了那么多让我心碎的话吗？
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莫陶哭够了，手术室的灯也灭掉了。
她呆呆的看着那盏灯，忽然嘴角掠过一抹苦笑。
原来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将他看透。
秦凉川的手术还算顺利，虽然失血过多，但莫陶那一刀未中要害，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莫陶走进病房时他还没有清醒，因为伤口感染的原因有些低烧，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无力。
她守在他床边，给他细致入微的照顾，就像以前生病的时候他照顾她一样。
秦凉川嘴唇干裂，莫陶就用沾了水的棉棒轻轻涂在他嘴上，他似乎有感觉，嘴唇动了动，接着又沉沉进入梦乡。
莫陶微笑着抚摸他的脸。
即使受伤生病，这张脸也依旧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有一次她发高烧。就在那间别墅里，空荡荡的家一个人都没有，在她以为自己要病死的时候，秦凉川忽然回来了。
那时她以为自己是做梦，可当他宽厚的手掌结结实实落在她额头上时，她感觉心跳加速，浑身冒汗。
她病的昏昏沉沉，可还记得秦凉川当时轻蹙的眉头。
记得他走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手上提着退烧药。
记得他喂她吃药，像小时候妈妈哄她那样，先拿一块糖塞进她嘴里，再把药给她灌进去。
他喂的药是她吃过最甜的药。
呵，还说他对她不好呢，其实他也一直都是在乎她的啊。
只不过从前的日子，在吵吵闹闹中度过，在分离和冷战中度过，在鱼死网破你死我活中度过，这些细小的好，就被她给忽略了。
“秦凉川，”莫陶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要快点醒过来，知道吗？”
“你醒来的第一件事，我要让你摸摸我们的孩子。”她笑道，“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医生说他很健康，再过不久就有胎动了，还能看出是男孩还是女孩……秦凉川，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其实我更想要个儿子，他会是个缩小版的你，这样我陪他慢慢长大，就好像参与了一遍你的成长过程。呵，不过是个女儿也不错，只是我有点害怕，以后你肯定会是个女儿奴，不喜欢我了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莫陶怔怔的笑起来。
她靠在秦凉川的胸口，他的心跳声清晰有力，一点都不像个身受重伤的病人。
所以她有信心，他一定会醒来。他向来是雄狮，现在只是打个盹儿，等过了这最难熬的日子，他还是从前那个阳刚霸气的秦凉川。
莫陶在他身边守了一整夜，直到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上午Jason来替换她。
“太太，你还是回去休息吧。”Jason有些着急，“你这样身体撑不住的，况且还怀着孕！你就算不为自己，也为孩子着想啊！”
“可是……”莫陶不放心的看看秦凉川，“他还没醒，我想等他醒过来。”
“老大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醒的。”Jason很有信心，“倒是你，连衣服都没换过。你起码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这样老大一醒过来看见美美的你，心情也好，是不是？”
莫陶轻笑，Jason说的有道理，而且她确实很需要回去补个觉。
于是她离开了医院，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Jason，秦凉川一醒来就给她打电话。
而这个电话没等太久，下午她就接到Jason的喜讯。
“太太，快点来医院吧，老大醒了！”
莫陶开心的不得了，换了最喜欢的衣服就开车直奔医院。
然而到了病房，Jason却把她拦住了。
“怎么了？”
Jason笑笑，指了指里面，低声道：“有人在。”
莫陶顺着他指的门缝向里看，秦凉川床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云扬馨。
此时他斜倚在床头，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里面是薄谌的病历，还有我找他那天偷偷录下的视频。”秦凉川低声说，“只要你把这些交给董事会，他们自然明白不可以让一个有精神病史的人继续留在云氏，他们会一致投票通过把薄谌赶出去，这样你们就可以保住云氏了。”
云扬馨结果纸袋，可她一直没有抬头，看上去很难过。
这是莫陶第一次看到高高在上的云扬馨，也有向人低头的时候。
半晌，云扬馨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凉川，你就这么讨厌我？你宁可冒着生命危险去见薄谌，也不愿意跟我结婚？”
秦凉川表情清冷，“答应云董事长的事我已经做到了，为保住云氏，我已尽了我最大能力。”
“可我一直以为你会爱上我，你会娶我！”
“对不起。”他回答的很干脆，“云小姐，感情的事不能强求，而且也有先来后到。很巧，第一个闯进我生命里的女人，至今为止依然是我最爱的人。这一点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莫陶心头一动，这时秦凉川正好往门口看，不经意间她对上他的眼眸。
他眼中藏着无数温柔，就像那颗他们五百年前遇见、五百年后依然会并肩而看的星星。
那一刻莫陶的心狂跳不止。
云扬馨眼泪落下来：“秦凉川，莫陶说的真没错，你就是个天性凉薄，心狠手辣的男人！”
“是。”秦凉川从没笑的如此开怀，“你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莫陶。”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对不起，”秦凉川坦承，“真的没有。我愿意帮云氏，完全是看在当时南美遇见你的份上。不管怎么样，在我心情最低落的时候，是你帮我走出了那段低谷。”
“呵，”云扬馨冷笑，“所以你就这样报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