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陶怔了怔，调整一个舒适的坐姿。
周景成帮她把咖啡换成果汁。
“孕妇不能喝太多咖啡，一杯就是极限了。”他笑笑。
莫陶感激他的体贴，同时又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你和裴棠还有什么故事？”
“上次我跟你说到哪？”
“嗯……”莫陶仔细回想，“你说她杀了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那晚你带着她逃跑，结果开车一头冲进海里。她死了，你活下来……”
是个很悲伤的故事。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
周景成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淡淡看着她，“其实故事不是这样的。那晚她没有死，我带她逃走了……”
“什么？”
他笑笑，“我还跟你讲过她什么？”
“你还说过，裴棠很漂亮。”
“对，她真的很漂亮。”周景成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又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相册。
是本很精致的相册，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就像埋在沙漠里的珍珠，依然光芒闪耀。
莫陶笑了笑，这年头谁还会用相册呢？看来这个裴棠对他来说真的是心头朱砂。
周景成打开，第一页照片上的女孩清秀单纯，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你看，是不是很像你？”周景成递给她。
莫陶一看，也愣住了。她跟裴棠眉眼之间确实十分相似，长这么大除了莫林月，她还没见过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
“你们长的很像，但性格南辕北辙。”周景成说。
莫陶顿了顿，轻笑道，“她比我好看多了。”
“是吗。”周景成眯起眼睛，“她比你好看，可她没你聪明。”
“你过奖了，我也不聪明。”
“我的意思是……”周景成忽然不说话，沉默了好久，才喃喃说道，“裴棠她不是个正常人。她的智商只有八岁。”
“你说什么？”
这话差点让莫陶惊掉了下巴。
她万万没想到周景成会爱上这样一个女孩。
周景成将他跟裴棠的过往娓娓道来。
“我第一次见到裴棠，她在夜总会里卖酒。那晚她身边围了很多人，她为了将一瓶酒卖出去，那些人让她喝多少，她就喝多少。”
“我当时就觉得，哪来的这么没心眼的女孩？自己被人灌酒都不知道吗……后来我才明白，所有人都在耍她。她是夜总会的一个招牌，很多男人都知道，那家夜总会有个卖酒女，是个长的很漂亮的傻子，而夜总会的老板就把这当成了噱头，招揽那些无聊的男人。但那个老板不轻易让裴棠接客，只暗中把她送给了几个大老板，也就是那几个常欺负她的人。”
“其实裴棠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她没有反抗能力。就因为长的太漂亮，脑子又不好用，那些男人就狠命欺负她……”
说到这周景成眼圈红了，咕咚咕咚的把那瓶酒灌进去大半。
然后他吸吸鼻子继续说：“我不否认，一开始接近她也是因为她的美貌，可后来我真的爱上了她。我花了很多钱把她从夜总会带出来，我一点都不介意她的过去，那些事只让我更心疼她。我已经规划好了跟她的未来，我要和她结婚，给她全新的生活，让她从过去那段阴霾里彻底走出来。”
“你是个好男人。”莫陶听的心酸，“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们就住到这。”周景成看看这栋房子，露出难得的微笑，“这些家具都是裴棠和我一起选的。她是个特别乖巧善良的女孩子，什么都听我的。她对男女之间的事懵懵懂懂，但她知道，我对她跟那些男人不一样，所以她也拼了命的对我好……呵，她就是个死心眼儿。”
“我们在这里有过一段很难忘的日子，那真是我人生最甜蜜的时光。”
周景成看向窗外，陷入久远的回忆。
莫陶轻轻抽走他手里的酒杯，也给他换成了果汁。他回过神来，冲她笑道：“我起先把你当成她，后来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她……如果是裴棠，她不会把我的酒杯拿走。她会坐下来跟我一起喝，只要我想做的事，不管是什么，她都陪我一起做。”
“周景成……”莫陶咬咬唇，“看你这样，我也挺难过的。”
周景成摆摆手，继续往下说。“之后的故事，竟然跟那些俗套电视剧一样。我和她的事被我妈知道了，我妈大发雷霆，不惜一切也要拆散我们，所以她……”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痛苦的抱头，眼泪一点点渗出来。
莫陶心里咯噔一声，已经有了不好的感觉。
“难道……”她低声问，“难道那些男人又去欺负她，是你妈妈指使的？”
周景成没说话，也没否认。
莫陶感到后背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听周景成说下去。
“就在我要带她私奔那天晚上，她杀了那几个男人，其实那次我们逃走了。我带她去了南方一个小村庄，在那里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她怀孕了，当时我高兴坏了，我想不管孩子生下来是什么样子，这都是我跟她的骨肉，我一辈子养他们娘俩……”
“可就在这时候，我妈派人找到了我们……呵，故事的结局就是，裴棠永远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周景成说完，好像耗光了所有力气，斜靠在沙发上，两眼无神。
莫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中间似乎有很多话没说完，可他现在真的精疲力竭。
周景成没多会儿竟然睡着了，含着眼泪，口里喊着裴棠的名字。
莫陶帮他盖上一层毯子，悄悄离开了别墅。
周景成的故事让她心情很沉重。
这时裴栗的电话又打过来：“莫姐姐，怎么样？周景成他没事吧？”
“没事。”莫陶深吸一口气，“就是想你姐了。”
裴栗半晌没说话。
莫陶见时间还早，就约她去春色撩人面谈。小姑娘准时赶到，不过看上去情绪很低落。
莫陶调了杯饮料给她。
“莫姐姐，”裴栗咬着吸管，“你说……我就那么不如裴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