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陶怔了许久，她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宋知行这样做是为了她……
她静静看了他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把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你曾经给过我那些宋氏的股份就都可以收回去了！因为我根本不是你女儿，没有资格当宋氏最大的股东！”
“这就是原因……”
宋知行剧烈呛咳，脸都憋红了，缓过劲儿来之后看着莫陶，嘴角弯出一抹慈爱的笑。
那是莫陶第一次从宋知行脸上看到这种笑容。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笑是属于她的吗？呵，她以为自己是他女儿时，没有得到这种笑，现在不是他女儿了，反而要什么有什么。
“莫陶，我想把宋氏留给你。”宋知行大口喘气，“这件事……对谁都别说，你也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吧……对外界，你就是我的私生女，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我把产业留给女儿，没什么不妥……”
“这又是何必呢！”莫陶情绪激动，“宋董事长，我不要这些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告诉我，到底谁是我父亲！”
“我真的不知道！”宋知行眉头紧锁，“莫陶，如果我知道，我也很想见见那个男人，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魅力，让莫林月为他守了一辈子！”
“这么说，我还真是个父不详的孩子。”莫陶自嘲的笑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她向来不允许别人对她母亲指手画脚，可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先嫌弃自己的母亲。
“莫陶，”宋知行声音渐渐微弱，“不要怪你妈妈。呵，我对她又爱又恨，可她依然是个好女人。这么多年，我对你们母女不好，让你们受了那么多委屈……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吧！”
莫陶心里难受的要命，她坐在宋知行床边，失声痛哭。
“你干嘛要跟我道歉？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她看着他，“你根本没有必要养别人的孩子！”
“原来这么多年，我自己才是个笑话！”她咬咬嘴唇，“呵，这么多年我恨你，跟你作对，我怪你不给我父爱……可你竟然根本不是我父亲，这么多年，我恨错了人！”
“现在再纠结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宋知行轻笑，“莫陶，你的人生还很长，你得好好活着。而我，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到你妈妈了……”
“宋董事长……”
“莫陶，”他静静看她，“如果你想找你的亲生父亲，恐怕得费点工夫……”
“你有没有仔细考虑过，你有这么出色的理化天分，真的全是承自你母亲吗？据我所知，莫林月对天文物理很有研究，但她的化学水平只是中等，而你……你十六岁就考上大学，化学成绩比很多医学院的学生都高，这是不是说明，你亲生父亲或许就是这方面的人才？”
莫陶怔了怔，心里乱糟糟的一团。
宋知行长叹一口气，微微合上眼睛，像是完成一件大任务那样轻松。
“你出去吧。”他低声说，“我想好好休息了。”
“嗯。”莫陶点点头，起身离开，轻轻为他带上房门。
莫陶下楼直接走出宋家，秦凉川也没停留，急急忙忙追过去。
她情绪很不好，没上车，沿着小路一直走到海边。
天色雾蒙蒙的，海天之间的界限也分不清楚了。几只海鸟盘旋在头顶，叫声凄凉。
莫陶坐在礁石上，望着远方的天空，她的眼中也似乎蒙上一层水雾。
“莫陶，”秦凉川来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肩膀，“你还好吗？”
她看看他，很想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他。
可一想到宋知行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不要把身世告诉任何人，她就咬了下嘴唇，一言不发。
“你脸色很不好，”秦凉川满眼担忧，“别在这吹海风了，我还是带你回家吧！”
“秦凉川，陪我坐会儿好吗？”她拉住他的手。
他怔了怔，还是坐了下来。
他把西装脱下披在她肩上。
莫陶靠在他怀中，这个怀抱好温暖，她想贪恋一辈子。
秦凉川轻抚她的发，“宋董事长都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了些过分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听宋家的人说，他的日子不长了。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在意。这大概是见他最后一面，咱们要做的仅仅是问心无愧而已。”
莫陶疲惫的闭上眼睛，想哭的感觉哽在喉间。
如果她问心有愧怎么办呢？她从没想过自己根本不是宋知行的亲生女儿。
宋知行从前对她的冷漠和敌意，对宋芊羽的偏爱，现在看来都解释的通了。宋知行爱宋芊羽，那是出自一个父亲爱女儿的本能，可她算什么？她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若不是宋知行心里始终有莫林月的位置，她根本不可能在宋家生活这么多年。
她恨了宋知行这么久，没想到他快要死了，竟然还把宋氏的股份给她，还要继续隐瞒她身世的秘密……
莫陶在秦凉川怀中哽咽，她使劲儿憋着不让自己哭，可双肩抖的厉害。
秦凉川紧紧搂着她，感觉很心疼。
“没事了，莫陶。”他轻声安慰，“你在宋家的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不会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从今以后你有我，有我们的宝宝，我不会让你孤单，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幸福下去的。”
“真的吗？”莫陶抬眼看他。
这是她听他说过的最好听的情话。
秦凉川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回家后莫陶在房间里休息，秦凉川去公司处理事情。
身边没有他，她怎么都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夏栀子来电话了。
“栀子，怎么了？”然而她刚一接听，那头就传来一阵嘈杂。
“夏栀子，你他妈还是人吗！琛哥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你呢？你连出庭作证你都不去！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莫陶心头一颤，对着电话大喊：“栀子，栀子！你还好吗？”
“莫陶，你他妈赶紧跟我滚到绝代芳华！”这个声音是阮怜云的，“半个小时之内见不到你，我就弄死这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