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陶皱了皱眉,有些担心。
秦凉川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说:“怎么,你还怕我跟他打起来?放心吧,我俩都不是那种幼稚的人,我是真的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嗯。”莫陶点点头,直接往马路对面车子那走去。
周景成看看他,脸上一抹不羁的笑。“秦总,在你跟我聊天之前,我也有几句话想告诉你。”
秦凉川抬抬手,“好,你先来。”
“这一次,我真的把莫陶交给你了。”周景成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你要好好对她,如果你对她不好,我还是不会放过你的。”
“当然。”秦凉川笑笑,“如果又辜负她,连我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不过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对莫陶真的死心了吗?”
周景成一怔,抬头看向远方天空。
许久他露出苦涩的笑,“谈不上什么死心不死心,只是我突然发现,我真正爱的人不是她。”
秦凉川神色有微微变化,“所以你真正爱的人,还是裴棠?”
周景成顿了顿,“你怎么知道裴棠?”
“凭我的能力,想调查你不困难,你不是也调查过我的底细吗?”
“你都知道什么?”周景成警觉。
“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秦凉川眸色深沉,压低嗓音,“你有没有怀疑过,你的心上人其实没有死?”
“你……”
周景成睁大眼睛,倒抽一口凉气,连着后退好几步。
他目光中的震惊渐渐变成愤怒,像是有两团燃烧的火,接着他猛地一把抓住秦凉川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路边树上。
“秦凉川!”他怒吼,“我警告你,不准拿裴棠跟我开玩笑!”
秦凉川眸色清冷,紧握住他手腕。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他一字一顿,“周景成,我能了解裴棠对你有多重要,就像莫陶对于我!所以我不会拿这种事情来打趣你!”
周景成歇斯底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问你,当年裴棠死的时候是你亲眼看见的吗?你见过她的尸体吗?你在她死亡证明书上签字了没有!”
周景成脑海一片空白,怔怔看着他。
这些年他一直沉浸在失去裴棠的悲伤里,这些细节根本来不及想。
他松开秦凉川,缓缓蹲在地上,脸上悲哀的神色让人于心不忍。
“我知道让你再回忆一遍等于揭你伤疤,可你是个男人,你最爱的女人被人害了,你不给她报仇吗?”
周景成抱着头,双肩耸动,浑身抖个不停。
当年的事太惨烈,就连他自己也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醒来之后发现脑海里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片段,就什么都不剩了。
医生告诉他,这叫选择性失忆。
他能记住跟裴棠甜蜜的过往,能记住带她私奔,带她隐姓埋名过日子。
可唯独忘了她失踪之后他是怎么发疯的。
“其实……有些事情我不记得了。”许久周景成平静下来,喃喃说道,“我只记得当年带她私奔之后,我们在南方过着很平静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她突然不见了,我到处找她,最后得到的却是她已经死了的消息。”
“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秦凉川眉头紧锁。
“是我妈。”他低声说。
“我妈告诉我裴棠已经死了,我当时很绝望,想陪她一起死……再后来我进了医院,休养了很长时间。我妈亲手把裴棠的骨灰交给我,我买了墓地给她,之后就一直照顾裴栗……”
秦凉川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他拍拍周景成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也就是说,你没有亲眼看到她的死,你甚至都没见过她的尸体?”
“是。”
“你就没怀疑过那骨灰根本不是她?”
周景成抬头,双目猩红的死死盯住他。
“实话告诉你,周景成。”秦凉川严肃的说,“我最近在帮勖涵琛打那场国际官司,需要东奔西走,就在前天我参加了一个晚宴,本来是想找人拉拉关系,结果无意中在休息间听见周夫人打电话。”
“我妈?”周景成呆住。
“对,你想想看,她前天有没有参加过一个慈善晚会?”
周景成怔了几秒钟,轻轻点头。
“你听见她说了什么?”
秦凉川深吸一口气,“我只听她说,让人务必看住那个疯女人。”
“单凭这一句话,确实不能说明什么,而且那天晚宴上杂乱,我也没听完整。但我确切的听见她话里话外都提到了裴棠的名字……”
“你说真的?”
“我还没那么无聊,那这种事跟你闹着玩吧?”
周景成双膝一软,浑身力气像是被人抽空。
“这件事我劝你先别声张,毕竟这牵涉到你母亲。”秦凉川眼眸微眯,“并且……前因后果也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足够的证据。”
周景成沉默半晌,眼底复杂的情绪瞬息万变。
然后他抬眼看他,诚恳而沉重的说出两个字:“谢谢。”
秦凉川没说什么,只是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莫陶焦急的问他:“你俩刚才干什么呢?我看他揪着你领子,像是要打起来的样子,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就被秦凉川一把搂住。
他搂她搂的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莫陶有些喘不过气,小手拍打他胳膊,“怎么了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对不起,”秦凉川专注的看她,“莫陶,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怎么一下子会甜言蜜语了?”莫陶看他一眼,唇角轻勾,“你俩到底说什么了?”
“没什么,男人的秘密。”
“真讨厌……”她小声抱怨。“好吧,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那现在你要带我去哪?”
然而这时她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莫陶接听,那头传来宗亮不安的声音:“莫陶,你快点来医院一趟吧!”
“出什么事了?”
“宋董事长快不行了,现在律师也在这,他把后事都交代了。”
“什么……”
“你现在赶紧来,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好,”莫陶声音颤抖,“我马上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