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莫陶和秦凉川来到周景成的别墅。
这里的陈设跟从前一样，但因为裴棠的到来，气氛有了不同。
佣人一个个都神情凝重，小心翼翼。
管家周嫂把莫陶和秦凉川请进客厅，端上茶点。
“裴棠怎么样了？”莫陶轻声问她。
周嫂叹口气，“还跟几个月前一样，不认识人。”
“看过医生吗？”
“不知看了多少医生。”周嫂神色悲哀，“国内的国外的，顶级专家全都看过，少爷甚至想带着裴小姐出国定居，方便她治病，可都没用。”
“医生说，裴小姐这种病挺难治的，她本身脑子就有点问题，现在又受了刺激变成这样……好可怜啊，那么年轻漂亮的姑娘，跟我们少爷又是真心相爱，怎么就落得这种下场……”
说着周嫂开始抹眼泪。
莫陶急忙安慰她：“不会有事的。曾经我们都以为裴棠死了，可她还活着，说明她吉人自有天相。有周景成这么痴心的人守在她身边，她会好起来！”
“但愿吧。”周嫂看着她笑笑，“莫小姐，秦先生，你们真是好人。我这就上去请少爷下来。”
“嗯，不用着急。”秦凉川淡淡的说，“他在干什么？”
“在帮裴小姐洗澡，现在应该洗完了。”
莫陶一怔，“裴棠她……连洗澡都要人帮？”
“是啊，她现在跟个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一点独立生活的能力都没有。”
周嫂轻笑：“说也奇怪，裴小姐发起病来的时候很可怕，又喊又叫，可是一见少爷立即就安静下来了。她不让任何人碰她，只有少爷能接近她。”
“少爷刚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她浑身是伤，头发都白了，神志不清，真的好可怜。这几个月少爷每天陪着她，照顾她，她身体状况好多了。只是还是很虚弱，抵抗力特别差，普通的小感冒对她来说都很严重。”
“好了，我说太多了。”周嫂擦擦眼角，“我这就上去叫少爷下来。”
莫陶点点头。
她坐在秦凉川身边，这间别墅压抑的气氛让他们两个有点喘不过气来。
半晌，她低声问：“你说……裴棠她会好起来吗？”
秦凉川浓眉紧锁，一言不发。
“喂，”莫陶碰碰他，“我跟你说话呢！”
“哦，”他回过神来，“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记不记得那天在疗养院，那个院长口口声声说是太太吩咐的？”
莫陶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他口中的太太，就是周景成的母亲吗？”
“是。”秦凉川眼眸微眯，“周家这位太太叫徐莉，我跟她打过几次交道，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她行事作风狠毒，很有手段，男人都比不上她。”
“所以周氏能走到今天，徐莉功不可没？”
“可以这么说。”
“那徐莉跟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秦凉川看看她，抿唇道，“这是人家的家事，我哪能插手去调查？我帮周景成打听到了裴棠的下落，已经挺过分了。”
“不过分。”莫陶轻笑，“要不是你，周景成至今蒙在鼓里呢。”
秦凉川眸色暗了暗，没有说话。
他们等了许久，还是没见周景成的人影。
于是他们自己上了楼，走到卧室门口，见门虚掩着。
莫陶轻轻推开。
周景成正哄着裴棠吃饭，“来，乖乖的再吃一口好不好？”
裴棠噘着嘴使劲儿晃头。
“哎，你不乖了是不是？”周景成装作生气的样子，“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乖乖吃饭，我可不带你去看阿成。”
“别，别！”裴棠着急了，使劲儿抓着他的手，“我……我要见阿成！”
“好。”周景成轻笑，“那你就把这碗粥吃了。阿成说，喜欢看你胖一点的样子！”
裴棠睁着一双大眼睛静静看他，像只可怜的小猫。
她搂紧了怀中那个枕头，对他半信半疑。
周景成眼眶微微泛红。
但他还是强颜欢笑，继续哄她：“今天一早我就跟阿成通过电话了……你想不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
“嗯嗯！”裴棠拼命点头。
周景成眼中满是宠溺，“他说，只要你今天乖乖吃饭，乖乖吃药，按时午睡，那么他晚上就来看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裴棠怔了一会儿，苍白清秀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大口大口喝粥，还把几碟小菜也通通吃光。
周景成喂完她最后一勺，起身，一转脸看见莫陶和秦凉川就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来了？”他有些错愕，接着不好意思的笑笑：“来很久了吧？看我这脑子，刚刚周嫂上来说有客人，我忙着给裴棠喂饭，就给忘了！”
莫陶鼻尖一酸，看看他，又看看床上坐着的裴棠。
裴棠像只安静温顺的小兔子，眼神怯怯看着他俩。
她已经没有多少白头发了，脸色也比几个月前好看一些。
即便经历这么多磨难，她依然美得不可方物，让人心生爱怜，可想而知从前的她该有多漂亮。
怪不得周景成会对她一见钟情。
“是不是打扰你了？”秦凉川抱歉道，“其实我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很久没有你俩的消息，莫陶担心，想来看一眼。”
“呵，谢谢你还想着我们。”周景成笑的很勉强。
他很疲惫，整个人瘦了不少，穿的也很随意，头发胡子都长长了，看来也没时间打理。
莫陶轻叹，从前认识的周景成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保持形象，帅的人神共愤。
不过此刻的周景成，才是最让人敬佩的。
“对了，正好我找你们两个有事。”周景成神情严肃，“咱们去书房谈吧。”
“嗯，好。”
然而他刚一转身要走，裴棠就喊住他，嘴里发着含混不清的“啊啊”的声音。
周景成只能又坐回她身旁。
“你……你要去哪？”裴棠很紧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小棠乖，”周景成耐心的安慰她，“你看，家里来客人了，我只是跟他们去书房谈点事情，不出门。”
“不要，不要！”
“小棠，你还想不想看到阿成了？”他拿出杀手锏，“我跟你说，他们两个带来阿成的消息了……我去跟他们说两句，你在这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