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成一怔,轻轻皱了皱眉。
从前他跟裴棠在一起时,周家确实有意让他跟梁家联姻。
所以徐莉才会对裴棠百般刁难。
至于梁家那位小姐,他跟她吃过几次饭。梁小姐对他很有好感,可他总表现的不冷不热。
后来不知怎么,梁小姐知道了他跟裴棠的事,一气之下跑到周家大吵大闹,还扬言要把裴棠曝光,让她永远抬不起头来。
难道……
周景成神色凝重,紧紧咬住嘴唇。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莫陶问。
周景成抬头看他们,半晌才低声道:“这件事恐怕还得拜托你们……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梁家?”
“梁家?”秦凉川沉思一会儿,“你说的是东元集团那个梁家?”
“没错。我妈让我跟梁氏联姻,娶梁家的大小姐梁璐。”
莫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看裴棠变成如今的样子,恐怕跟梁璐也有关系。”
“好,这件事我会暗中调查。”秦凉川看看他,“你先好好照顾裴棠吧,我们改天再来。”
周景成把他们送到门口,又说了几句话才告别。
之后他回到房间,身心俱疲。
他看了一眼裴棠。
她睡的还算安稳,只是不知嘴里一直咕哝着什么。
周景成走进去,在她身边躺下,轻轻把她搂在怀里。
从裴棠回来之后他们就一直这样。
睡觉的时候她必须要靠着他,否则夜里会惊醒很多次。
第二天清晨,周景成早早醒来,在厨房里给裴棠做早餐。
从前的他根本不理会这些事,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需要亲自动手呢?
可现在他为了裴棠,一点点学起来。
裴棠特别喜欢吃他做的三明治和煎蛋。
于是他煎蛋的功夫练的炉火纯青,还会变很多种花样,比如在煎蛋里裹上芝士或番茄酱,每次都给裴棠换换口味。
他看着桌台上那一排调味料,在想今天给她弄什么样的……不然就涂点千岛酱好了。
正在这时,周嫂急匆匆跑过来大喊:“少爷,少爷!”
“怎么了?”
“裴小姐又不好了!”
周景成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摘了围裙往楼上跑。
房间里,护士和女佣围成一圈,都在劝着裴棠。
“裴小姐,您快出来吧……地上凉,您穿的单薄,坐在那儿生病了怎么办?”
“是啊裴小姐,成少爷正在做您爱吃的三明治煎蛋!”
“裴小姐,别让少爷担心了好吗?快点出来吧……”
“这是怎么回事!”周景成跑过去,厉声质问。
所有人都退到一旁,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周景成看到缩在桌子下面的裴棠。
瘦小的她瑟缩在那个角落,巴掌脸上一双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
她仿佛恨不能把自己紧紧抱成一团,恨不能缩成一粒尘埃,这样就没人总是盯着她了。
周景成挥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然后他自己蹲下,冲她温柔的笑着。
“小棠……”
“你别过来!”裴棠忽然尖叫,又往后退了退。
可后面是墙,退无可退。她的后背贴在墙上,冰冷的感觉一下子袭遍全身。
她冷的哆嗦了一下。
“小棠,这里太凉了,你先出来!”周景成很着急,“你现在不能生病你知道吗?你的抵抗力太差了,生病的话会很危险!”
裴棠两只眼睛看向他,使劲儿摇头。
“小棠,你不听话了?”
她怔了怔,两手抱着头,身子抖的更厉害,脸上表情十分痛苦。
“你别过来……我求求你别过来!”
“小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让你走!”裴棠歇斯底里,声音也颤抖,“我告诉你……你要是再靠近,我……我就喊我老公了!”
周景成一愣。
她胡言乱语:“我,我老公他,他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讲话的!我,我老公看到你,会生气!”
周景成心头狠狠一颤。
他也坐在地上,轻轻跟她说话:“你还记得你老公?”
“当然了。”裴棠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我老公他很爱吃醋的……有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
周景成眼眶发红,笑了笑。
她说他像个小孩子,可她自己都是个孩子。
她说的没错,从前他确实爱吃醋,他想大概是因为裴棠在那种地方工作过……男人对这种事都是特别在意的,无论他有多爱她。
周景成又问:“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裴棠很笃定的答:“阿成!”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脸上是无比骄傲的神情。
他一直是她的骄傲,裴棠以前说过:“阿成,虽然我很笨,可我干的最聪明的一件事,就是跟你在一起!”
周景成眼泪蓦的涌出来。
“你这小傻瓜,”他流着眼泪笑,“阿成那么坏,他都把你弄丢了,你还愿意让他当你老公?”
“你胡说!”裴棠生气了,小脸涨红,“阿成才没有丢下我!阿成会回来找我的!”
“小棠……”
“你走开!我讨厌你!”裴棠顺手拿起一个抱枕朝他扔过去,“你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好好好,我错了。”周景成怕她又受刺激,“小棠,你先别激动!”
“阿成就是我老公,就是!”裴棠又哭又喊,“我们结婚了,有结婚证的!他还给我买了戒指,我……”
她抬手,忽然发现无名指上空空的。
“我的戒指呢?”她慌了,疯了一样四处寻找。
裴棠从桌子底下出来,跪在地上到处爬,床下,各种缝隙,哪里都不放过。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最后无助的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的戒指没有了……阿成给我的结婚戒指,没有了……”
周景成慌忙抱住她。
他记得那个戒指,那是他带她私奔之前买的。
那时他跟周家断绝关系,身上的钱所剩不多,但还是想给她买个好点的结婚礼物,就给她买了那枚五克拉的钻戒。
那枚戒指无论成色做工都属精品,很有可能被人偷走了。
而神志不清的裴棠,连被谁拿走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