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成耳朵里嗡的一声,一瞬间感到全身血液都往头顶涌。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摩托车把裴棠带走,他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
他认出开摩托车的那个男人,就是裴棠口中的东哥,薛浩东。
那条海棠花项链一下子又蹦进他脑海。
自从上次他们吵架之后,他把项链捡回来想还给裴棠,可她没有收,还说以后再也不要这条项链了。
然而现在呢?
呵,原来都是骗他的。
周景成开车跟在他们后面,冷冷盯着前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方向盘几乎要被他捏碎。
薛浩东把裴棠送到半山别墅门口,想扶着她下来,可刚伸出手就被她轻巧的躲开了。
他怔了怔,想到刚刚她坐在他后座上时,她并没有搂住他的腰,而是只拽着他衣服……他轻轻的笑了一下。
听说那个成少爷对她很好。
裴棠找到了好归宿,他也该死心了。
薛浩东冲她轻笑,“从医院出来,还没恭喜你呢。”
裴棠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真好。”他专注的看她,“我们小裴棠终于长大了,要当妈妈了,这是好事!”
“东哥,”裴棠抬眼,轻声问:“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
“可是你……”她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薛浩东下意识的挡了挡脸,无谓一笑,“一点小伤,不碍事!在夜总会那种地方,打架是家常便饭。再说要不是因为受伤,哪能在医院里碰见你?”
裴棠咬咬嘴唇,“东哥,你,你进屋来吧。我帮你再涂点药水。”
薛浩东想起从前在夜场,他奉命保护她,每次打的头破血流都有裴棠给他上药。
其实她温柔的小手就是一剂良药,能抚平任何伤口。
他为她拼命,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现在他再也没有为她拼命的资格。
薛浩东抬眼看了看这座别墅,像一颗明珠嵌在青山绿水之间,不用走进去也能想象出来里面的奢华。庭院非常大,还种满娇艳的海棠,想来是那个成少爷为了讨裴棠欢心吧。
一个男人肯费尽心思讨好她,那他一定很爱她了。
薛浩东有些自卑,他给不起她这么好的生活,也给不了这么费尽心思的爱。
他摇摇头,轻笑道:“我不进去了。能这样送你回来,再跟你说几句话,我就已经很满足。”
裴棠安静的看着他,目光纯净透亮。
“小棠,”他低声问,“那个人对你好不好?”
裴棠愣了一下,接着使劲儿点头,“好!”
“他会对你负责吗?”
“会的!阿成说,要跟我结婚。”
薛浩东怔了怔,唇角泛起一抹苦涩。
“东哥,我跟阿成结婚的时候,你也来好不好?”
“我?”
“嗯!”裴棠笑笑,“阿成说,要在教堂举行婚礼!我问他为什么要有婚礼,他说,我们要在神父面前发誓,一辈子在一起,然后让我们的亲人、朋友,都做见证!”
“东哥,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很认真的看他,“所以,那天你也来,好不好?”
薛浩东苦笑一下,眸色渐渐暗下去。
“好,到那天我一定来,我会亲眼看着你跟他走红毯,也会给你祝福的。”
裴棠使劲儿拍手,高兴的像个小孩子。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拉钩!”
“嗯。”
薛浩东伸出手指,勾住她的小指。
勾完手指后,他忽然不想松开了。
他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他贪恋她的温暖,哪怕只是勾住手指那一瞬间的温度。
“东哥?”裴棠喊了他好几声,“你怎么了?”
薛浩东猛的松开手,吸吸鼻子,勉强笑道:“没事。我在这里看着你,你快进去吧!”
裴棠转过身,脚步轻盈往别墅里面走。
他忽然又在身后叫住她:“小棠!”
“嗯?”
“如果……”他顿了顿,“我是说如果,他将来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不可以对我有隐瞒!”
裴棠眨眨眼睛。
她该不该跟东哥说,周景成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她该不该告诉他,这段时间她很苦恼,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那个温暖的阿成突然之间像变了个人,连电话也不给她一个。
这样算不算对她不好?
想了一会儿,她倔强的笑起来。
“不会的,阿成不会对我不好!”
“傻丫头,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她很固执。
薛浩东没再说话,挥了挥手,让她快进屋里去。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目送着她,那抹倩影在他视线里渐渐模糊,他知道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晚些时候,别墅大门滴的一声响,裴棠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是专属于周景成指纹锁的声音,周嫂回家都是用钥匙开门的。
裴棠愣了一会儿,心突突直跳,接着像只小鸟欢欣雀跃的去拿拖鞋。
周景成一进门就看见她蹲在地上,讨好的笑着把拖鞋递给他。
他心里先是一疼。
然后想到下午看见的那一幕,一股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
其实他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到了家门口,看见薛浩东把裴棠放下,又说了几句话离开。
他们没做什么过火的事,可他心里就像打了个死结,越拧越紧。
“阿……阿成。”裴棠小心翼翼的冲他笑,“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你,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我想给你打电话,可我不知道你的号码,我也没有手机。”
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两只小手搓着衣角,整个人怯怯的。
“阿成,你,你是不是又生我气了?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对了,阿成。”她抬眼,“呵……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其实我……”
“够了!”
周景成低吼一声,裴棠吓得浑身一哆嗦,怔怔的立在原地。
他看她一眼,目光凌厉像两把刀锋,割破她心口的位置。
“阿……阿成,你怎么了?”
周景成一把捏住她手腕,剧痛让她不由得低呼一声。“啊!”
他一字一顿,冷若冰霜,“今天是谁送你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