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陶耳边嗡的一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看四周，看到宋知行和江岚脸上掩藏不住的得意，看到宋芊羽挑衅而阴毒的目光。
莫陶全身血液都往头顶涌！
“秦凉川，”许久她声音颤抖的问他，“你再偏袒她也该有个限度吧？你连大牢都可以替她坐，可以为了她毁掉自己的前途吗！”
“我早说过，我可以为芊羽做任何事。”秦凉川看着她，眼中不带任何感情，“我爱她，你一直知道的，不是吗？”
“你以为你替她，我就不报警了？”
“那你就报。”他每一个字都很凉薄，“我也会找律师，这场官司该怎么打，我奉陪到底。他周家有权有势，我秦家也不是吃素的！”
“很好！”莫陶拿出手机，就在即将按下确认键那一刹那，她拇指微微发抖。
“莫陶，你也想清楚。”秦凉川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件事就算闹上法庭，顶多判个寻衅滋事，如果律师再压一压，可能就是民事诉讼，而你……”
莫陶看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掠过一丝冰冷笑意。
“而你，莫陶，听说你有枪？你打伤的那个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应该很清楚我国律法，枪支在我们国家是严令禁止的！如果我以非法持有枪支器械告你，那恐怕就超出民事诉讼的范围了，你触犯的是刑律！”
“秦凉川……”
“大家各退一步吧。”秦凉川淡淡的说，“闹的太僵，对谁都没好处。你是个聪明人，难道真要鱼死网破？”
莫陶睁大眼睛，感到一阵冰寒从脚底腾起，袭遍四肢百骸。
电话蓦然扣掉，她咬紧下唇看着他，步步后退。
“好……秦凉川，”她一字一顿，“算你狠！”
“但这件事不会就此完了，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欠我的，我终有一天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莫陶转身离开，疯了一样夺门而出。
就在踏出宋家大门那一刻，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满两个腮帮子。
又一次满身狼狈的离开这……莫陶觉得自己真贱，这段感情卑微的连她自己都恶心。
秦凉川追了几步，站在门口，眼看着那个细弱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眉心耸动。
“川哥，外面凉，你别在这里站着。”宋芊羽帮他把外套披上，柔柔靠在他怀中，“今天谢谢你……”
“芊羽，”秦凉川不动声色推开她，看住她的眼睛，“以后你做这些事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什么？”宋芊羽委屈道，“川哥，我知道我找人教训周景成，确实太鲁莽了！可还不是因为我心里只有你！他向我求爱不成就骚扰我，我……”
“真是这样吗？”秦凉川眼眸微眯。
宋芊羽有些心慌，她低低垂眸避开秦凉川那能洞穿一切的眼神。
“川哥，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秦凉川沉默半晌，语气柔和下来，“可是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宋芊羽有了危机感，她伸出双手环抱他腰身，靠在他胸前。“是不寻常，但我觉得你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心里有莫陶对不对？”
“芊羽……”
“别急着否认。”她直视他的眼睛，“刚才你虽然口口声声向着我，但我能感觉出来你对莫陶是留有余地的！川哥，你们结婚三年，你不会爱上她了吧？”
“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宋芊羽拉住他，“你看看你站的地方！是在院子里，不是在客厅里……莫陶一跑，你就跟了出来！是不是连你自己也没觉察到？”
秦凉川愣住，忽然间心乱如麻。
“没有的事，你别乱想！”他脸色一沉，“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秦凉川驱车离开宋家，没有回自己的别墅，反而鬼使神差的把车开去海边。
远方海天一线，连成一望无垠的墨蓝色。秦凉川下车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海风吹乱他的思绪。他脑子纷纷扰扰，竟然全是莫陶的身影。
那天就在这里，莫陶知道他得癌症是假的，握着酒瓶碎片想杀了他，终究还是没下得了手……
时间再往前推，他想起那段监控录像。莫陶兴高采烈的往海边跑，跳上那块礁石，结果被人从后面攻击，掉进海里。
秦凉川一想到莫陶掉进海里差点淹死的画面，心底忽然有隐隐的刺痛。
怎么会这样？他吓了一跳。他迅速抽出一根烟点燃，尼古丁的味道随风飘散，钻进他肺腔，他那颗跳动不已的心才渐渐平静。
他一定是疯了，居然会为那个纠缠他八年的女人不舍。
……
周景成醒来之前，莫陶一直在加护病房守候。
夏栀子看过她几次，见她面容憔悴，身形瘦削的样子，不由得心疼。
“我现在越来越明白，当年檀恕被送进手术室，你在外面流干了眼泪是什么感觉。”莫陶双手扶着额头，有气无力。
夏栀子一愣，“你……是不是爱上周景成了？”
“我不知道。”莫陶捂着脸，“我只知道对他很愧疚。如果他不认识我，宋芊羽也不会伤害他！”
“你别太自责，这或许真是他俩的恩怨。”夏栀子笑着安慰，“不过我倒觉得，经过这一次美女救英雄，周景成会更爱你的！”
周景成终于清醒过来，一眼看见趴在他床边的莫陶。
她累的睡着了，可她睡觉的姿势一点都不放松，双手环在胸前像在防备什么，眉心也皱着，不知是不是梦到不好的事。
周景成轻轻抚摸她脸颊。
这么漂亮的脸，老是多愁善感怎么行……
正想着，莫陶忽然睁开眼睛。
他一下子对上那双寒星大眼，心里不禁小鹿乱撞。
“你醒了！”莫陶兴奋的笑起来，“太好了……你渴不渴，饿了吧？想吃什么，我马上就去弄！哦对了，你身上还有哪疼一定要说，别强忍着！”
“不疼了。”周景成温柔的笑，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别样的情愫。
莫陶帮他把床摇起来，他看着她，拍拍身边的空当，“过来坐。”
“能问你个问题吗？”
莫陶笑笑，“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被人打了？而且你还带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