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到了那一年一度的日子。
莫陶帮夏栀子提着行李,放在出租车后备箱,去机场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夏栀子看着窗外,安静的侧颜透出无限哀伤。
莫陶看到她手中一直紧紧捏着她跟檀恕唯一一张合照。
照片都泛黄了,画面上的两个人笑的单纯甜美。夏栀子那年才十五岁,站在又高又壮的檀恕身边显得小鸟依人。
檀恕是个傻子,却能用生命去保护她,爱她。
莫陶忽然自嘲的笑笑,她爱了秦凉川八年,这脑筋能比檀恕聪明到哪去?只要那男人一句话,她也可以把命交出来。
莫陶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夏栀子一怔,轻笑道,“这是檀恕的忌日,我给我初恋去扫墓。怎么看你这样比我还悲伤!”
“没什么,”莫陶摇摇头,问她,“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有周景成的小道消息吗?”
“你还记着呢。”
“他怎么了啊?”
夏栀子犹豫一下,闪烁其词,“算了算了,反正是小道消息嘛……也不一定是真的,哪个富家公子哥儿没点花花事!”
“你说他跟宋芊羽啊?”
夏栀子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可莫陶总觉得她有话没说完。
“我问你,”她拽拽夏栀子,“你觉得周景成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人长得帅,又有钱,还是家里三代单传的独生子,以后整个周家不都是他的!”
莫陶咬咬唇,“如果我跟他在一起……你会支持吗?”
“莫陶……”夏栀子睁大眼睛,神色复杂,许久才低声说,“若你是为了忘掉秦凉川,想开展一段新的恋情,那跟周景成谈个恋爱也无可厚非。可如果你是抱着结婚的心去谈这场恋爱,那我劝你慎重。”
“莫陶,其实说到底,我们谁都不了解周景成。”
莫陶一怔,轻轻低下头。
她们去的地方是离云城几百公里之外的丽乡,是个山清水秀四季如春的世外桃源。这里到处都是樱桃树,每年三四月份樱桃树开花的季节,整个丽乡仿佛被笼罩在一片粉白色云雾里,落英缤纷,仿若人间仙境。
那年秦凉川随口一提想喝樱桃酒,莫陶就连夜开车几百公里跑来这里摘樱桃。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疯狂啊,她可以不吃饭不睡觉,在高速上疲劳驾驶,超车超速,冒着跟人追尾的生命危险,就为他无心的一句话。
以后她再不会用这样的心思,去爱另一个男人了。
“莫陶,”夏栀子轻声叫她,“你帮我把行李拿去满月馆,我去买点东西。”
满月馆是莫陶和夏栀子合开的民宿,坐落在一片樱桃树林里,几栋小楼都是就地取材,由樱桃木建造,充满民族风情。
从春色撩人挖到第一桶金开始,莫陶和夏栀子就在全国各地寻找新的投资项目,最终定在丽乡民宿。不仅因为这里独特迷人的风景和发达的旅游业,更因为两人各自的情结——这里是檀恕的老家,也是长满樱桃树的地方。
傍晚下起了小雨,夏栀子打来电话,声音听上去憔悴不堪。
每次去给檀恕上坟,她都是这么心神不宁。
“你还好吧?”莫陶关心的问。
“没事……”夏栀子低声说,“这几天我不回去了,你一个人可以吧?”
“我没问题,可是你住哪?”莫陶试探着问,“你……还要跟奶奶住一起?”
檀恕的奶奶还活着,然而檀恕死后,奶奶也变的神志不清,整日疯疯癫癫的说胡话。后来夏栀子挣到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檀恕奶奶找一间疗养院,让她安度晚年。
“她老人家身体越来越差了,我想多陪陪她,就当替檀恕尽孝。”
“嗯。”莫陶有些心疼,“那你也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我在这没问题。”
“莫陶……”夏栀子犹豫许久,声音颤抖着说,“我怀疑檀恕真的没死,真的!”
“栀子!”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不会信的。”夏栀子吸吸鼻子,“我一定会找到证据!”
说完她挂掉电话。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莫陶站在窗口,远方乌云沉甸甸的似乎要压下来。
往年这会儿都是丽乡的好时候,今年竟然下起了雨,真是太不寻常。
“川哥,快来这里避一避!”门口忽然传来声音,莫陶心头一震。
循声望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在满月馆门口屋檐下,棱角分明的脸庞依然透着冷峻气息。
莫陶呆呆定住,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川哥,”宋芊羽一边为他擦着脸上的雨,一边柔柔的笑,“来之前我查过手机了,这家满月馆是丽乡最出名的民宿,订房间可很不容易呢!”
“是啊!”莫陶慢慢走过去,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旺季的时候可要提前半年预约,而且我们对客人的身份也是有审核的。像宋大小姐这种一疯起来就要杀人诛心的……呵,我们会拉入黑名单!”
“你说什么?”宋芊羽怔住。
当她看清莫陶的脸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紧紧挽住秦凉川。
而秦凉川平静的眸色之下也是异样的波澜起伏。
他的心一瞬间被什么撞到,没料想在这里能遇见她……
“真是倒霉!”宋芊羽尖着嗓子喊,“在这里都能碰到你!莫陶,你就这么阴魂不散?你……”
“这位小姐,说话客气点。”服务生礼貌的微笑,“这是我们老板。”
“老板?”
宋芊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拽着秦凉川就往外走,“川哥走,我们不住这里!”
“别走啊!”莫陶笑的畅快,“来的都是客,就安心住下吧!看来秦总这是提前带小娇妻出来度蜜月?”
秦凉川脸色冰冷,看不出任何感情。
莫陶压压嘴角,心房像是紧缩了一下,强撑着笑意,“现在外面下雨,其他民宿应该都满员。如果不住这,你们恐怕要露宿街头。”
“没关系,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莫陶手指在前台轻敲两下,“秦总和宋小姐是我的朋友,带他们去房间。但是呢……我们民宿费用是根据市场需求波动的,像今天这种情况,我可以收取三倍服务费!”
“至于酒水嘛,按市场价的五倍,房间里的东西碰坏了,要十倍赔偿!另外,只管住不管吃,要在这里叫吃的,额外付钱!”
宋芊羽满脸怒意,狠狠盯住她。
莫陶看向秦凉川,莞尔一笑,“秦总,这点钱您还付得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