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芊羽眸色一窒，环住他身体的手忽然僵住。
她慢慢松开，木然站在原地，心跳无比慌乱。
“宋芊羽。”秦凉川回身，那双眼睛寒如深潭，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有这种严厉的神情，“你瞒了我多少事，你自己心里有数。真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吗！”
“川哥，我没有……”
“今天下午我不跟你回去了。”他冷冷看她，“莫陶的店被你毁成这样子，我要留下来负这个责！”
“呵，负责？”宋芊羽轻嗤，“凉川，你是想为这家店负责，还是想为莫陶负责！”
秦凉川被她戳中心事，脸色骤然一变。
“我早就知道，也早就跟你说过……”宋芊羽咬咬嘴唇，“你爱上莫陶了！”
她确实老早就感觉到了，不只是最近，很多年之前她就敏锐的捕捉到秦凉川心底还保留着莫陶的一丝影子。
如果一个人真的恨另一个人，那是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的，怎么还会一次次救她？
“芊羽，”秦凉川目光清冷，“从前我一直护着你，这次我也护着。在此之前，爱你护你是我心甘情愿，但将来，请你好自为之！”
“秦凉川！”
就在他一脚踏出房间时，宋芊羽在身后喊住他，“你爱上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爱上莫陶！你爱上她，你会后悔一辈子！”
秦凉川微微一怔。
宋芊羽轻笑，“呵，莫陶身边出现了一个周景成，你看你急成什么样子了？你拼了命阻拦他们两个，你说莫陶根本不了解他，可你呢？你了解过莫陶吗？”
“尽管她纠缠了你八年，你们又做过三年夫妻，但其实你也没有真正了解过她！”她双手环抱胸前，“凉川，等你知道她是个什么人，你绝对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
第二天莫陶带了很多东西去福利院。
那是丽乡唯一一所福利院，莫陶每年都会来。当车子刚一停到福利院门口，孩子们就像快乐的小麻雀般飞跑出来，围着莫陶叽叽喳喳，争先恐后的与她拥抱。
莫陶把礼物分发到孩子们手中，带他们走进教室。
她并没注意到一直有个高大的身影跟在身后。
秦凉川站在院子里，远远看着她跟孩子奔跑嬉笑，在阳光下是一幅独特的美景。
他印象中的莫陶，向来是个清丽精致、优雅又强势的女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她换上一身白色运动装扎着马尾辫，和孩子们玩闹成一团的样子。
其实她才只有二十三岁，某些意义上讲，也是个孩子。
秦凉川嘴角轻轻扬起，心头坚冰似乎被那份快乐融化了。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笑容和蔼的看着他。
“我姓秦。”秦凉川礼貌的点点头，“请问您是院长吗？”
“是，叫我老乔就行了！”乔院长笑眯眯的说，“秦先生跟莫老板是一起来的？”
秦凉川顿了顿，没有否认。
“莫老板真是个好心人。”乔院长感慨，“我接手这家福利院的时候，因为地方财政紧张，福利院几乎要关门了。可幸亏有莫老板多年资助，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才有这么个能安身的地方。”
秦凉川若有所思。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多次提出让莫陶放弃酒吧，可她就是不放。他知道莫陶不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物欲也低，吃穿用度并不要求一线大牌，然而钱总是不够用。
他还记得结婚第二年，有一次莫陶两眼红红的来向他借钱。她只要一百万，他却为了羞辱她，将写好的支票扔进壁炉。莫陶疯了一样伸手去抓，两只手都被烧伤了。
她不顾一切要钱的样子让他更加厌恶。
那时他没想到，她要钱是为了这里……
秦凉川翻开志愿者名簿，写上自己的名字，回头对乔院长笑道：“以后也算我一个！”
莫陶带孩子们进教室准备上课。
当所有孩子都坐好时，她惊讶的发现教室最后一排还坐了个人。那人高出周围小孩子们大半截，高大挺拔的身躯坐在小小的课桌椅里显得十分局促。
他没有穿平时穿惯的黑衬衣黑西装，而是一件浅驼色大衣，里面穿着白色休闲衫，跟她身上的白色运动装很搭配。
莫陶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她若无其事的给孩子们上课：“刚才已经活动大半天了，现在我们要安安静静坐在这里，老师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好！”
莫陶捧起书本：“我们来讲小王子的故事……”
“老师，不要听！”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先发表反对意见，“老师每次来都讲小王子！”
“是啊，我们都背过了！”
“老师换一个故事嘛！”
孩子们七嘴八舌，一张张天真烂漫的笑脸让莫陶不忍拒绝。
可除了小王子，她真的不会讲别的故事。
这时最后那排传来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我来给孩子们讲故事，怎么样？”
莫陶一怔。
秦凉川缓缓站起来，他往讲台上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心上。她站在那里不会动了，心绪千变万化，起起伏伏。
“孩子们，”秦凉川挥挥手让他们安静下来，“不想听小王子，那我给你们讲个公主的故事好不好？”
“好！”
没想到这男人还挺有孩子缘，刚走上去就把这群小家伙笼络住了，孩子们翘首以盼，聚精会神听他讲。
“这是人鱼公主的故事，有点悲伤，不过结局是好的！从前在大海深处，住着美丽的人鱼公主，她爱上了一个王子……”
莫陶站在讲台一侧，呆呆的看着他。
在她眼中他依然很有魅力，棱角分明的侧颜透出无比伦比的男人气概，今天难得没有全身都被黑色包裹，不过他穿白色也很好看，丝毫不影响他清冷强大的气场。
可他面对孩子的时候很温柔，很有耐心。他以后也会是个好父亲吧……
莫陶鼻子有点酸，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那个被秦凉川狠心打掉的孩子。
如果孩子还在，她现在应该准备孩子出生用的东西了。
莫陶的心狠狠一疼，径自朝教室外走去。然而刚开门，就听见秦凉川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孩子们，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