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莫陶准时赴约。
秦政到的比她早,莫陶一进包间,就看到坐在窗边自斟自饮的他。
不得不说秦凉川令人着迷的气度,与秦政的优秀基因是分不开的。尽管已经年过五十,可保养得当,看上去也就四十几岁的样子,一身银灰色西装熨帖合体,衬的他气宇轩昂。
秦政见到莫陶微微一笑,绅士的为她抽出座椅。
“谢谢。”莫陶静静看他,“不知秦先生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秦政顿了顿,轻声说:“你和凉川的婚礼我没参加,一直是个遗憾。”
“呵,”莫陶轻笑,“秦老先生不会是想今天弥补这个遗憾吧?”
“你误会了。”秦政看着她,目光终有那么一丝复杂的东西,让莫陶琢磨不透。
“莫小姐,今天约你到这来,主要是想跟你谈谈……你的母亲。”
莫陶一怔,“我母亲?”
她想起在秦凉川和宋芊羽的订婚宴上,秦政曾说她长的跟莫林月很像,当时若有所思的样子,等她再想细问的时候,他就被人叫走了……
难道,秦政真的跟自己母亲有什么关系?
“秦先生,您认识我妈妈,莫林月?”
“是。”秦政点头,神色变的柔和,“我跟你妈妈早就认识,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甚至以为你就是她。”
莫陶抿抿唇,“很多人都这么说,说我跟我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月现在……还好吗?”
莫陶抬眼,疑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几秒钟,“您不知道吗?她已经死了。”
“死了?”
秦政睁大眼睛,一时失了神。
那种模样莫陶形容不出,这个男人似乎陷入一场久远的回忆。有些落寞孤寂,有些彷徨失措,更有些释怀枉然……
他对莫林月的感情,大概是很复杂的。
沉默半晌,莫陶看他眼眶微红,轻轻递了纸巾给他。
秦政回过神,勉强冲她笑笑。
“秦老先生,”莫陶低声问,“您跟我妈妈,到底有一段什么样的过去?”
秦政久久注视着她,“我和你母亲……”
然而话音未落,包间门嘭的一声被人推开。
莫陶一惊,看见秦凉川站在门口,像从天而降的修罗,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场,对她怒目而视。
他猛的冲进去一把拽住莫陶的手腕,狠狠把她往外拖。
莫陶挣脱不过,被他一下子甩到酒店大厅,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差点没站稳。
“秦凉川!”她尖叫,“你疯了吗?”
“疯了的是你!”秦凉川瞪着她,目眦尽裂,“谁让你接近我爸爸的?谁允许你跟他一起吃饭,谈论那些乱七八糟的恶心事!”
乱七八糟的?
莫陶心里咯噔一声。
后背撞的那一下还在隐隐作痛,墙体的冰凉似乎穿透她的心房。
她看着他的双眼,轻声一笑,“呵,秦凉川你弄错了,是秦政主动约我的,是他要跟我谈我妈的事!”
秦凉川冷冷盯着她。
那双深沉的眸子曾经多让她心动,如今就多让她心寒。
莫陶莞尔,故作娇媚的凑到他跟前。这是她仅剩的保护色。
“秦凉川,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她笑,“为什么要怕我跟你爸接触?难道你们秦家,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呵,让我猜猜看……该不会是我妈跟你爸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他们一不小心生下一个我,我和你实际上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这种狗血的剧情难道真发生在我们身上了?”
秦凉川面目严肃,许久不说话。
莫陶刚刚说那番话其实是想气他,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她反倒心慌了。
不会真被说中了吧……
莫陶敛起笑容,静静看着他,“秦凉川,到底……怎么回事?”
秦凉川抬眼,忽而邪魅一笑,猛的攥住她手腕。
“你说对了一半,”他冷笑道,“他们确实有一段不怎么光彩的过去,但我们两个绝对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可没你这种恶心的妹妹!”
“你……”
“我来告诉你。”他眼中像是淬了冰,“莫林月给人当情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给我爸当过,给你爸也当过!只要男人肯花钱,她就陪男人睡觉!”
“你住口,住口!”莫陶全身血液都僵住,恨恨看着他。
“怎么了,这就不想听?你妈是个什么货色,她做过什么不要脸的事,她从来不肯告诉你吧?呵,她被我爸睡过,我爸花点钱,就可以随时随地上她,就像现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也可以随时随地的睡你!”
“呵,莫陶,”他每一个字都往她心口戳,“你妈是情妇,你也是情妇!真是女承母业!”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莫陶失声尖叫,巨大的悲痛涌入心口,让她无法呼吸。
她失控般的对着秦凉川又踢又打,喊累了打累了,一下子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
酒店大堂人来人往,都像看个疯子似的,对她投去惊异的目光。
秦凉川站在她身边像座山一样岿然不动,任凭她打骂叫喊,他不还手,只有冰冷的沉默。然而他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根根青筋暴突出来,清晰可见。
“莫陶,”许久冰冷的声音再度传入她耳中,“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离秦政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甩下这句话便阔步离开,鞋跟踏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沉重铁锤砸在莫陶心上。
有人说爱的反义词不是恨,而是淡忘。
如果不爱他了,不管他怎么羞辱伤害,她都会一笑置之,因为根本不在乎。
可莫陶缓缓起身,浑身发抖,秦凉川高大的背影在她视线里渐渐模糊……她爱他已经成了一种本能,恨他也变成了执念。他的几句话,就能把她伤的体无完肤。
莫陶失魂落魄的走出酒店,回到春色撩人。
她手脚冰冷,连喝好几杯伏特加身子都暖不起来。
经理劝她不要再喝了,她一把把他推开,嘴角上扬,眼里却带着泪。
夏栀子过来拍拍她肩膀,苦涩的笑。两人今天给所有员工放假,外头卷帘门放下来,在里面喝个昏天黑地。
“来,”夏栀子笑着举杯,“祝那些臭男人都去见鬼!”
“是,男人都该死!”莫陶一饮而尽,趴在桌上笑,“都该下地狱,大卸八块,油烹火煮!”
“对了,莫陶。”夏栀子抽出一张请柬,“海城举办酒吧文化节,咱们要去吗?”
